街边的小铺人声鼎沸,良久,江祈年问:“你可知方才那人的话是何意?”
展青芒嗦着粉,嘴唇上浸润汤汁,闻言,义愤填膺道:“他骂你是下人!”
从前她家有帮厨的苗婶,伺候花木的仆从,可展青芒并不觉他们是下人,后来随姨母来到扬州,见过孙府奴仆成群,主子对身边伺候的人非打即骂,展青芒才知下人是何意——主子的打骂他们只能受着,冤与不怨无人在意。只要不是弄出人命的大事,衙门并不会管。更有甚至,就是将府里的下人打杀了,只要没报官,也没什么要紧的。
也不知是下人低贱,还是那些个主子生来就高人一等。左右周小舅说那话,就是在骂小财神卑微!
展青芒脑袋顶的头发又要站起来了,忿忿道:“我们去揍他一顿吧!”
江祈年无奈了,他问那话又不是要她生气的。想知道的没着落,倒是被嗦了一碗粉的姑娘拉着去揍人。
“他那样胖,我自己打不过他,”展青芒很有自知之明呢,捧着比脸大的碗咕咚咕咚喝半碗汤,一抹嘴,眉飞色舞道:“但我们现在两个人啦!还是有胜算的!”
刚说完,想起江二哥曾经与那戴斗笠的男人对打时的英姿,展青芒脑袋往他脸前一凑,贼兮兮的小声问:“你跟江二哥谁更厉害?”
江祈年握着筷著一顿,脸木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她脑门儿把那好奇脸挪开,埋头嗦粉。
江祁川比他大,自是比他厉害些的。江祈年咽下一口粉,悄悄的想,等他长到和江祁川一样大时,定会比他厉害许多的。
只是这些,就不必与展青芒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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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的姐妹几个,对王姝带着展青芒去春府赴宴颇有微词。
展青芒雷打不动的提早小憩了一个多时辰,被玉红尴尬得叫醒时,她慢悠悠打个哈欠,顶着一脸睡觉压的红印儿,朝那嘀嘀咕咕说她小话的姐妹团道:“赴宴去喽~”
“……”
春府人丁简单,展青芒与孙云酿一同与诸位长辈见礼罢,便被春家的小姑娘喊去翻花绳了。
王姝与春家几位夫人坐在阁中说话,孙云酿陪在旁侧。
“云酿怎不同你妹妹们一起去玩儿?”春夫人笑容温和的问。
“许久不见伯母,我想陪您略坐。”
正翻花绳的展青芒,真切的听着这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春家小姑娘见状,正要翻花绳的手悄悄缩了回去,拧着眉思索,小声问她:“是下面的这根还是旁边这根呀?”
“你又忘啦!”展青芒说,“你来架着,教你最后一回哦。”
“阿芒姐姐真好!”七八岁的小姑娘欢天喜地的喊,又同她说悄悄话,“我表姐来家里啦,但我不喜欢她,阿芒姐姐若是我表姐就好啦!”
展青芒眨眨眼,好奇问:“为何呀?”
“她不跟我玩儿,成日追着哥哥,要哥哥教她读书呢。”春小姑娘鼓着脸颊不高兴的说。
展青芒伸出一根手指头,噗嗤就给她鼓起的腮帮戳扁了,“读书好累的。”
“可不是嘛!”
两个学渣惺惺相惜。
春府的宴并未大办,不过是交好的亲朋佳友一同热闹一番。
小片刻,两人身边围着好几个春府亲眷的小孩儿,叽叽喳喳的吵得人耳朵疼。
春小姑娘也不好只与展青芒玩儿,待旁人不理。她收起红绳,与众人道:“我们去喂鱼吧!我阿爹给我在池子里又养了几尾漂亮小鱼,我带你们去看呀~”
院中,春府大郎君站着,被母亲喊了声——
“去看着你妹妹们些,别挤着玩闹掉进池子里了。”
春淇应声,与众长辈见了个礼,转身随在一群跑跑跳跳的小丫头屁股后面走。
伴在春夫人身侧的女郎亦起身,轻声请辞道:“舅母与诸位夫人叙话,我与淇哥去照看她们吧。”
孙云酿目光朝那青竹色的背影收回,看向说话之人。
这位长了一副好容貌,轻轻柔柔的像是一朵栀子。孙云酿目光停留一瞬,忽而与她对上了视线,后者朝她微微颔首莞尔一笑。听得春夫人允准,提裙自她身侧而过,清淡的荷香如缕清风。
“云酿一道去吧,花儿似的姑娘没得陪我们枯坐的。淇哥他爹带回来的那几尾锦鲤委实漂亮,你和阿芒去挑一挑,若有喜欢的,伯母送给你们。”春夫人亲热道。
行至门前的少女一顿,回首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