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青芒瞅一眼孙云酿,也将脑袋往旁边一扭,互不理睬。
片刻,展青芒大方道:“我在我家的桂花树下给你留了东西,你记得去挖,不然就便宜那买我家宅子的人啦。”
“什么东西?”孙云酿问。
展青芒眼睛飘忽了下,理直气壮:“我的宝藏!你不是很想要嘛!”
孙云酿想说,并不如她想。自己不过是想看看展青芒藏了什么罢了。
可离别在即,这话说与不说分别不大,便也懒得啰嗦。
孙云酿道:“一路平安。”
话音未落,她就被展青芒咵叽抱住了。
孙云酿:……
而后便听展青芒有些小得意的说——
“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嘛~”
孙云酿面有赧色,说不清是别扭多些,还是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开她。手臂刚抬起,身前一轻,展青芒已经撒开了手。
展青芒看着她抬起的手,似疑惑的歪了下脑袋,随即瞬间明了,嘴角要咧到耳根啦,还努力的克制着,骄傲道:“好吧好吧,再给你抱一下好啦。”
孙云酿:!
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推开人,而是也轻轻的回抱了下。
就一下。
孙云酿想。
“你别被春伯母家的表姑娘欺负了,”展青芒忽然说,“她戴荷花簪子不如你好看,东施效颦。”
孙云酿一愣。
春家的表姑娘,也不过是前些时日春家祖母寿宴时见过一回。孙云酿自问心比玲珑,那位大抵是因着跟前无长辈,懒怠与孙云酿藏,也或是挑衅而已,她能瞧得出那位表小姐的心思,太容易不过。可眼前这个只知吃喝玩乐的愣的,竟也瞧出了?
“东施效颦?”孙云酿眉心微蹙的问。
展青芒惊讶张唇,面儿上不可控的有些神采飞扬,“不是吧不是吧,你没学会呀?我都听夫子讲懂了呢!”
“……”展青芒一个成日读书睡觉的学渣,竟是还敢质疑她?孙云酿不可置信:“我是问!你为何说她效仿我?”
“哦,”展青芒鼓了鼓脸颊,“春家妹妹说的呀,那位表姑娘不爱跟她玩儿,俩人说五句话,五句是问她——孙姑娘爱穿什么衣裳,戴什么簪子,爱用什么香,常读什么书,与淇哥说了什么。”展青芒学着春小姑娘糯糯的调子道,一派天真模样。
孙云酿没说话。
她不说展青芒说,“要我说,春淇哥哥也不见得喜欢你呀,那位表姑娘东施效颦半晌,无济于事,怕是还要埋怨春家妹妹诓骗她呢。”
孙云酿:…………………………
她反手就给她塞进了马车里。
旁边,王姝将一沓银票塞进展青玉手里,不等展青玉推拒,她道:“这是姨母给你的。不知你何日成亲,这些银钱权当是姨母为你添妆了。不论是官场上下打点,还是置办宅院,都由你花用。”
“官场凶险,你万要当心。你母亲不经事,阿芒年幼莽撞,你行事定要稳当再稳当些,若遇得难处,可千万要来信。”
“多谢姨母,我记下了。”
“姨母再见,我回家啦,会想你的!”展青芒从窗棂探出半边身子挥手喊,喊着喊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江祈年捏了一块桃花糕塞进她嘴里。然后,展青芒哭得更大声了。
江祈年:?
不对吗?
他又试探着去拿水晶包,“要这个?”
正和十五年,展青芒的十一岁生辰是在路上过的。没有姨母替她摆的小宴,当夜很晚了,大家在禹州吃了碗葱油面。没有漂亮的衣裙穿,风尘仆仆,灰头土脸。也没有生辰礼可以收,小财神送了她一支半旧的笔,望她上进些。那时她真心实意的,说生辰时与阿娘、姨母赏花野炊,大抵……也遥遥无期了。
“我要闹了!”展青芒叉着腰威胁。
江祈年捂着她的嘴巴,免得吵醒旁人。他有些苦恼道:“万一有坏人呢。”
“可你会武呀。”
“若是我打不过呢?”
“那我就带你一起跑!”
是夜,两人悄悄的溜出了官驿,去往烟火鼎沸的长街,吃到了展青芒心心念念的汤圆。
她要圆圆满满。
哪怕,不是想念的人都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