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缓过神来,捡起地上的手机,想要拨出那个号码,打给那人。
屏幕却先弹出来自沈盛的讯息:你妈妈报警了,赶紧回家吧,她不会放过他的。
沈盛字没当面说出口的告诫,全部落实在行动上。
夏焰抱住手臂,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冷,她手撑在冰凉的地面上,慢慢站直,挪动麻木的双腿走进卧室。
烘干自己湿透的衣裤,又换上林砚之的冲锋衣外套,宽大的冲锋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她拉高衣领盖住大半张脸,走到门口。
扭身冲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声音没有什么重量,她说:“再见。”
鱼缸里的一抹晃荡的红是她离开前的最后一眼。
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监控器也没能记录下她的身影,当那人匆匆赶回到家,只有用玻璃杯压在地上的字条,还有她故意遗忘的风衣外套。
冷风迎面吹来,她缩着脖子,不知道能去哪里。
“你能不能回家?”二毛堵住狗屋洞口,尾巴直直上翘,“你出来干嘛?”
“我,离家出走,不要他了,要去流浪。”
二毛像看傻子一样看它:“流浪个屁啊,家门口也算流浪?你不乐意住有的是人住!我今晚就去找他,睡你的床,吃你的粮!”
激将法不管用,夏焰坐在狗窝前不挪屁股。
“马上过年了你就不能回家?”二毛歪着头,斜眼看她。
夏焰在洞口的垫子上来回蹭自己爪子上的泥巴,惊讶道:“狗也过年?”
二毛瞪大了狗眼:“怎么我们没有狗权?狗怎么不能过年?你往哪蹭呢?这是我睡觉的垫子!”它上前把夏焰撞翻,“你被赶出来了没法过年,我们还要过年。”
“二毛!”大毛出声制止,叼着夏焰的后脖把她甩正。
“不儿,她睡这,我睡哪?”二毛压制着满腔怒火。
夏焰冲大毛眨眨眼:“我可以睡你们俩中间。”
“?”
夏焰如愿以偿睡进它们的狗窝。
她舔舔自己的爪子梳理自己脑袋上的绒毛,许久没梳理都打结了。
她趴在大毛身边辗转难眠。
“怎么还不睡?”大毛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有点冷呢。”她的脑袋靠在大毛身上。
“你冷个蛋你冷,我都睡在门口堵住了你还冷。”趴在洞口的二毛,揣着手就要骂她。
夏焰没有理会它,自顾自地抬头对大毛发动大眼电波。
大毛闭着眼,把她叼到怀里抱着,下巴顶在她的脑袋上。
“汪——”
洞口传来忿忿不平的狗叫声。
夏焰扭转身体,爬到大毛背上,两片大耳朵垂下,盖住大毛的耳朵。
她亲亲大毛的脑袋,大毛眼睛向上转着看她。
她说:“大毛姐晚安么么哒。”
这是夏焰离家出走的第三天。
警察几天里来来回回出入小区数趟,夏焰就枕在草坪上看他们进进出出,看林砚之找她找得焦头烂额,又不能声张。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林砚之双手撑着膝盖坐在喷泉前默不作声,夏焰躲在大理石雕塑后悄悄地看。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起来憔悴极了。
这个时间,不论是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还是写完作业出来玩的小孩通通不见踪影,现在是休息时间。小花园一片寂静,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进入花园,除了失眠的人。
不对。
夏焰竖起耳朵仔细地听。
还有人在遛狗,遛的还是比格。
阿强牵着阿飞在漆黑的公园里遛弯,他们绕着小花园一圈接着一圈地走。
阿飞甩着两个大耳朵在前面跑,阿强牵着绳在后面追,他穿着羽绒服跑得气喘吁吁:“爸爸求求你了!能不能歇会儿!”
阿飞不语,只一味地跑圈,不知道是第几次跑过喷泉,终于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它退后两步,和藏在雕塑像后的夏焰大眼对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