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毫不在意她的阴阳怪气,它坐下来,舔舔自己的爪子:“我知道是谁。”
“什么?”夏焰脸上的表情凝固。
“剖开它肚子的人。”它露出尖尖的指甲,从喉咙划到肚皮。
“还差点杀死我的人。”
“我全都看见了,就在那天,你朋友死去的那天。”
它全身的毛倒竖,根根炸起。
“跟我走吧。”
夏焰不由自主地跟上它的脚步。
“我们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它猫步轻俏,步子轻盈,夏焰要费点心才能紧紧跟着它。
“大黑呢?”夏焰想起她公园的上一届老大。
“死了。”对方的回答言简意赅。
“它?”夏焰疾步上前抓住它的尾巴。
橘猫应激回头,冲她嘶喊,很快恢复原样。
“老死的。”它面无表情。
她们不再说话了,只顾着低头赶路,夏焰再次抬头,发现她们走向筒子楼。
橘猫拱开一块石头,取出下面藏着的手套,丢在夏焰面前。
“闻闻看。”
夏焰听它的话低头去闻。
她抬头:“这是师傅的手套。”
“还有呢?”
夏焰在沾有血迹的地方闻到了瓜皮身上的味道,浓烈的血腥味吸进鼻腔,让她反胃,她鼻尖一酸红了眼睛。
“还有呢?”
“没有了。”她的鼻腔满是血腥味,再也闻不出其他味道。
“没用的家伙。”橘猫轻哼一声,从石块底下扫出一枚烟头。
夏焰看着它的表情,靠近那枚烟头。
陌生的味道,咸湿的臭味。
这次换她在前面带路。
夏焰鼻子贴近地面,边走边嗅,虚无的气味变成一条可以看见的实线,她只需要踩着线走,就能找到答案。
“你走什么猫步!”
夏焰被橘猫扑倒。
“嘘!”她抱着橘猫滚到墙角。
旁边的棋牌室里走出一个秃顶男人。
他把赢得的钱反手塞进裤兜,摸了摸油亮的光头,满面春光。
嘴边的香烟燃尽,他吸走最后一口,丢到墙角。
猫狗对视一眼,松开手,跟上他。
筒子楼一栋挨着一栋,电线,晾衣绳在空隙间穿插,像是一个复杂多变的迷宫。
她们始终离他稍远,遇到突发情况便于藏身。
“他上楼了。”夏焰小声地说。
橘猫踩在夏焰背上,看男人走上楼梯,数着楼层,看他在那一层停下。
“四楼。”
“走。”
她们贴着墙走上四楼,背后蹭了一层石灰。
门没关死,只是轻轻带上,她们蹑手蹑脚顶开一条缝隙,恶臭扑面而来。
夏焰用爪子捂住鼻子:“啥味啊?”
橘猫拍拍她的脑袋,她转头,是只白猫。
被倒挂在门口,身体已经腐烂了,是恶臭的来源。
“不止。”
夏焰还瞥到墙角堆着几根白骨,骨头被剃得干干净净。
她胃里翻江倒海,心底的怒火烧得更烈。
橘猫跳到她的背上:“看到地上的相机了吗?”
“所有秘密都在里面。”
夏焰被它的声音蛊惑,鬼使神差地伸出爪子去够角落的相机。
门板发出“吱呀”声,像是长指甲挠过地砖。
同时,厕所里响起冲水声。
夏焰立即清醒过来,推着橘猫离开门口。
男人推开门四处张望,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用力关上大门。
夏焰看向橘猫:“先回去,从长计议。”
来的时候只顾跟紧男人,回去的路让她们眼花缭乱,分不清东南西北,原路竟然无法返回。
“又是这条红内裤!到底有几条红内裤!我们又走错了!”
她们再次回到交叉路口。
“走这边啦!刚才走的就是那边!信我!”
夏焰带着橘猫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她们终于绕出巷子,来到街边。
看到经过的小汽车,还来不及欢呼,迎面冲来一辆摩托车。
来不及闪躲,摩托车减速发出摩擦声,夏焰舌头一吐,倒在车边装死。
橘猫早就不见踪迹。
大家都被这动静吓一跳,有人掏出手机拍照,车上的人立即摘下头盔,撤腿下车走到车前。
“你没事吧!”那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夏焰睁开一只眼睛。
阿强。
他也认出了她:“耶!小美女!你咋在这!”
“你没事吧?太好了!我得给你爸爸打电话。”
夏焰听见他的话就要挣开他的手,翻身要跑,却被人堵住去路。
她踩到男人的皮鞋还来不及抬脚,他手上提着的购物袋掉在地上,里面滚出一个个小面包。
她顺手捡起一个,还没放进嘴边,男人突然双膝跪地,将她搂进怀里。
他哭了。
大庭广众下抱着她流泪。
有人在旁边窃窃私语:“看嘛,出车祸了,把人家爱犬撞死了。”说着把手机对准阿强。阿强百口莫辩,混乱地解释。
角落的他们不受干扰,没有人会来打扰她们的重逢,相拥,再诉衷肠。
他用力抱紧失而复得的她,声音哽咽:
“原谅我吧,我不能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