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尼莫要小一大圈,看起来还很小。
“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是吗?”
“我不知道,我记不住。我不知道这一秒之前有没有人和我说过话。”
“你知道的,就算是你,这一秒的你,和上一秒的你都是不同的。”
它对自己的理论颇为自豪,点点头。
夏焰听着它的声音,眼眶越来越热,开始想念尼莫。
“我以前也养过一条鱼。”
“是我吗?”
“不是。”
“噢。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你们长得不一样,说话也不一样?”
“噢。是谁告诉你可以凭这些判断我不是它。”
夏焰一瞬间愣神,然后摇摇头,不愿与它再继续争论下去了。
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昏昏欲睡。
等她醒来,屋里还是一片黑暗,她嗓子嘶哑,对床边人说:“把窗帘打开好吗?”
那人好像点了点头,绕过床尾,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是夜,窗外一片漆黑。
那人原路返回走到床头,轻轻扭开了床头小灯。
照亮了两人的脸。
“肚子饿不饿?”
林砚之柔声问道。
夏焰摇摇头,她看向床头的鱼缸,那里空无一物。
“鱼呢?”
“送给隔壁的小孩了。他和医生说看到你和鱼说话,叫医生来给你看看脑袋。”
夏焰一脸茫然。
林砚之被她的样子逗乐,叹了一口气:“他一个人住院,没事干,我说借给他看看,他拿个纸杯子就来了,现在在隔壁抱着鱼缸说话。”
夏焰笑笑,从被子里伸出手。
林砚之见状,拉过她的手腕塞进被子里盖好。
“小心受凉。”
夏焰摇摇头,又从被子里伸出手。
“你热了吗?给你换个薄被好吗?”
说着要站起身来。
夏焰一把抓住他的手,攥住他的手指。
动作太快,扯到胸口,她轻轻哼了一声。
林砚之立马坐了回去,拉着她的手不再动作,靠近了些,直接坐在她的床边。
“你的手好凉。”夏焰捏捏他的手指。
他轻笑不语。
“你冷吗?”
林砚之学着她的样子摇摇头。
夏焰笑着,把他的手拉进被窝。
“来暖一下。”
她把他的手压在肩膀下面,冰凉的手指在她身后很快变暖。
夏焰又拉过他另一只手,塞进被窝。
她仰着下巴,想了想,掀开了被子一角:“你躺上来吧,这个床很大。”
林砚之愣在那里。
夏焰想要起身向旁边挪点位置,林砚之勾身往靠墙的一边放了几个枕头,怕墙壁太凉。她屈腿,林砚之小心翼翼地抱她挪到里面一点的位置。
脱了外套,脱了鞋,拉过被子盖住他们两人。
“我平躺,你会不会挤?”
夏焰平躺着侧头看他。
“不会,这个床很大。”
他侧身,手臂撑着脑袋,额前的头发温顺地垂下,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夏焰点点头,很满意。
不错,这是她想象中的伴侣。
不过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夏焰有些不自在起来,她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你也躺下。”
林砚之垫着手臂,仍是侧身看她,渐渐皱起眉毛。
他说:“我真害怕。”
夏焰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被他打断。
“过了约定的时间,那人没来,我就照着你打在我手机上的地址走,希望能在路上碰到他。”
“结果到了家门口,也没看到他人,我敲门问邻居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们也不知道。”
林砚之讲话像念课本,没有一点情绪起伏,夏焰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但是强打着精神,听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她问。
“然后,想着你可能已经回家了,就往回走。”
“我走上小桥,差不多走到桥正中间,突然听到你的声音,到处也没找到你的身影。”
“我的声音?”
夏焰疑惑地看着他。
林砚之用手轻拍着她的胳膊,叫她别着急,他继续说:
“这时候突然听见一声狗叫。”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夏焰浑身放松下来,听这个有惊无险的故事。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狗叫,汪汪。”
他学着小狗的声音。
夏焰闭着眼睛,轻笑两声。
“我顺着声音走到桥边,低头躬身去看,你躺在草坪上,我找到你了。”
林砚之讲完了,他仍侧头看着夏焰,对方已经进入梦乡。
笑还挂在她的嘴角。
林砚之笑着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小心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侧着身体,躺平了睡。
他做好了一切,轻抚她的脸颊。
“晚安。”他亲吻她的耳垂。
祝她今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