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循声看去,声音的主人着一身灰布道袍,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手中握着一柄拂尘,见她转头更是招了招手。
竟然真的是在叫她。
白珏走过去,那人道:“贫道给姑娘算上一卦,姑娘付我些银钱可好?”
这道士倒是好玩,哪有这么招揽生意的?
白珏道:“我并无生辰八字,道长要如何算?”
那道士摸了摸脑袋:“姑娘可否让我一观尊容?”
白珏掀开帷帽。
那道士盯着她的脸瞧了瞧,眉毛却纠结地拧了起来,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姑娘这面相……”
“看不出来你还信这个。”易九霄插话进来,看一眼那道士,“你是乾坤派的?”
那灰袍道士被人认出身份,挺了挺身子,气势上却稍弱:“正是。贫道李道一,诨号天机妙手。”
天机妙手?
白珏倒真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道长接着说。”
李道一“啊”了一声,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一边开口:“姑娘……命中带煞,这……这是不祥之兆……”他似乎很纠结,也不知是纠结要不要说,还是怎么去说。
“胡言乱语。”易九霄打断他,转头对白珏道,“走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李道一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这位公子,不知者不妄言。我看你印堂发黑,想必很快就要倒霉……”
易九霄眉头微动,那道士缩了缩肩膀,白珏正要打圆场——
“九霄哥哥!”
一声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白珏下意识去看易九霄,但见他眉头一跳,身形一晃,人就“嗖”地窜上了屋顶。白珏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易九霄几下就没了影,待她看清来人,帷帽后的笑容霎时僵在了脸上。
出声的人身着黄衫,白珏赶紧转过身,想装作过路人走开。
闫萝叫住她:“你是谁?为什么会和他在一块?”
是祸躲不过。
白珏心里默念了一句,硬着头皮开口:“在下只是在此处算命,不知姑娘口中的‘他‘是何人?”说着,她背着手把碎银给李道一,李道一忙配合她点头:“是是是,这位姑娘是来找贫道卜卦的,至于方才那位公子……是贫道的上一个客人!”
“哦?”闫萝面露怀疑,九霄哥哥还会信这些?
她道:“他找你算了什么?”
“呃……这个……这个……”李道一卡壳了半天一拍脑袋,“算武运!那位公子武运鼎盛,假以时日必有造化!”
一见闫萝他就猜了个七八分,连带着确认了易九霄的身份。是以万万不敢说算出易九霄马上要倒霉,这怎么想都会得罪眼前这个小祖宗。李道一忐忑地抓着拂尘,时刻准备情况一不对就跑路。
闫萝勉强接受了他这个回答,余光瞥到白珏正在悄悄退开,心头忽地察觉出不对:“站住。”
“你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不是说倒霉的是易九霄吗,怎么好像变成她了……
白珏停住脚步,心中叹气,掀开帷帽朝她歉然一笑:“闫姑娘,别来无恙。”
“是你!”闫萝的语气很是惊讶,“你居然没死。”
李道一心惊,竟然是仇人吗?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白珏干笑一声,暗暗提防。若非闫萝叫易九霄的声音和之前差别过大,她也不至于听不出来。看这样子,他们两人应是熟识,就是易九霄跑得未免太快了些,简直像是……条件反射一样。
所幸闫萝只是上下打量她几眼,“哼”了一声,并没打算继续搭理她,转身就走。
白珏不由松了口气。这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李道一望着闫萝离去的方向,心有戚戚,小心翼翼道:“姑娘和小阎罗结过怨?”
白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她在想易九霄有可能会去哪,于是朝李道一一拱手:“李道长,告辞。”
……
溟宫。
闻钺敲开了蛟龙堂的大门。
里面的人抬头见是他,心生疑惑,试探道:“少宫主有何吩咐?”
闻钺面上噙着温和的笑,缓缓走进去,下一秒,毫无预兆地抽出玄溟抵住那人的脖子:
“褚堂主,人皮面戴着可还习惯?”
褚天罡顿时黑了脸色:“少宫主这是什么意思?”
闻钺不与他多言,身后齐刷刷涌出几十号人,迅速将整个大堂围了起来,这群人着清一色的黑色服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拿下。”
“褚天罡”见身份败露,表情一变,竟是想自尽。闻钺抢先卸了他的下巴,神色冰冷得和刚才仿佛是两个人。
“传讯给紫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