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珏赶紧按住闫萝:“辛前辈,你确定吗?”
此人若真是辛爻的兄长,为何不认她?
辛爻却十分笃定:“我确定,哪怕他现在……面目全非。”
若是失踪多年的兄长,精通辛家独门的阵法就说得通了。可兄长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脸上的伤……是幕后之人干的吗?
辛爻暗自捏紧了双手,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放过那人。
……
一行人回到辛家,尚未从一系列变故中缓过神来,下人就着急忙慌地过来通传。
“家主,不好了,百灵草不见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宾客马上议论纷纷。
辛爻脸色微变,视线扫过一众人,似乎想根据缺席之人辨出窃走药草的人,但先前混战的死伤还未清点,一时间她也无法锁定贼人。
何况现在,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
“快去请医师!”
白珏立刻抓住机会毛遂自荐,上前揖了一礼:“辛前辈,在下不才,愿为令兄诊看一二。”
辛爻不禁面露犹豫。
兄长明显是冲着白珏而来,还差点掳走她,万一她有心报复……她好不容易寻到了人,要冒这个险吗?
最终她还是委婉拒绝了:“多谢小友好意,今日之事已让你劳心劳力,不妨随管家移步客舍歇息一二。”
白珏也不坚持:“那便谢过前辈美意。若有需要,前辈可随时派人传唤,不过要尽快,在下……赶时间。”
辛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白珏仿佛对自己会去找她这件事胸有成竹。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提高了音量:“今日之事,还请在场诸位不要声张,此次是我辛家招待不周,诸位若有受伤,辛家会负责所有的诊费。只是眼下辛某不便待客,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辛某会派人送各位出林子。来年的鉴宝大会,诸位若仍愿意赏光,辛某自当倒履相迎,以座上宾待。”
说完,她带着黑衣人匆匆离开了。
众宾客大多空手而归,有的看了热闹一场,有的平白挂彩一身,此时都明白辛爻下了逐客令,怏怏地一哄而散,各自回去收拾行囊了。
偌大的庭院,只有白珏、易九霄、闫萝、李道一还岿然不动。
闫萝望着辛爻消失的地方,方才被白珏制止了一通发作,这会儿说话又没什么好气:“你就让她这么把人带走了?还想替人诊治?做好人也要分情况,别人可不见得领你的情!依我看,死了正好。”
易九霄面露不悦:“闫萝。”
闫萝“哼”了一声。
白珏当然不会和她逞口舌之能,颇有些神秘道:“她会来找我们的。”
她有预感,辛爻的兄长变成这样,和蛊有关。
他的情况,和易九霄在阵中被控制时十分类似。只不过易九霄当时还能强行留有理智,而他这个模样,倒像是完全被控制了。
她刚才听院子里的宾客议论,辛爻的兄长名为辛离,本该是辛家现任家主,但十余年前就离奇失踪了。如今此人意外现身却成了这副模样,失踪的若干年间,一定有值得探寻的事。
闫萝见她故弄玄虚,只道:“装神弄鬼。”
突然,有一个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似乎犹豫了很久才打断三人的交谈。
“诸位可有见着我那师弟啊?”
李道一略显几分局促,将拂尘换了条胳膊搭着。一不留神,又让张不昧那小子溜没影了。
闫萝抬了抬眉毛:“他啊,献殷勤去了。”
李道一一脸不解。
白珏道:“张小兄弟似乎跟着辛姑娘去了。”
李道一道了声谢,连忙逮人去了。白珏看两人一眼,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吧。”
身侧的易九霄忽然开口:“我有话和你说。”说罢,他看了闫萝一眼,显然是要她回避。
闫萝瞪了瞪眼,不自讨没趣:“走就走!”
这两人还神神秘秘的,搞得她多想知道一样!她气鼓鼓地转身往客舍的方向走,走着走着,不禁放慢了脚步。
待闫萝走远,白珏敛了笑容,伸手抓起易九霄的手搭上他的脉,须臾有些困惑地抬头:“易兄是还有哪里不适吗?”
易九霄一怔,没料到她直接上手,从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一下子不自在起来,但他没有抽回手,只低低道了句:“已经好了。方才,多谢你。”
白珏收回手,笑道:“易兄还和我客气起来了。”她的神情带了些许愧疚:“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遭遇这种事,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的!”易九霄马上反驳,“我若继续追查此事,早晚会和这群人对上,要不是你,只怕我死都死得不明不白。白珏,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才对。”
“……”白珏愣了片刻,复又扬起笑。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种话。
不过易九霄倒是提醒了她,这一次她在,下一次呢?
易九霄摸了摸泛红的耳垂,似乎想让耳朵的热度褪下去:“我是想说,辛离,是不是也和蛊有关?”
白珏已经习惯了他的敏锐:“只是猜测而已。是不是,一会儿就知道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辛家的事,怕是要明日才能了结了。
易九霄猜出她心中所想,道:“你的师弟妹快到了吧,如果你真的不想和他们回去的话,其实……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白珏饶有兴味看他:“易兄预备怎么做?”
“打晕他们,或者让他们多睡上几天,届时他们不知你行踪,便无处可寻了。实在不行,找个地方关起来。”
说着他瞥了一眼白珏的脸色,见她言笑晏晏,无一点不快,却也没有赞同的意思,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
白珏反问他:“易兄为何比我还执着此事?”
易九霄愣了半晌,道:”我不知你为什么不想回去,但你此次回去,是不是就很难再出来了?“
十余年未出谷,也许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只是目前,易九霄还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倘若纪鸢一心提防白珏威胁自己的谷主之位,禁止她出谷更加于理不通……真有如此忌惮,设法让她死在外头,才是最干净的做法。
白珏被他问得心头咯噔一下,故作轻松道:“怎么会?此前不知江湖精彩,成天埋头在医书上,出来一番增长了不少见识,还结识了那么多有趣的人,只怕日后在谷内都未必待得住了。若到时候去寻易兄,易兄可不要嫌我烦。”
易九霄无奈地耸耸肩:“那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