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把我叫过来,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我会知道……师叔中毒了。”
纪鸢冷哼了一声。
白珏淡淡笑了笑:“这么多年我若是连这都看不出来,岂不是丢了师父的颜面?”
听她提到纪菀,纪鸢脸色更加难看:“牙尖嘴利。”
“师叔过奖。”
见她语出挑衅,不复往日在她面前那副温顺的模样,纪鸢心中火起,猛地扫了桌上杯盏,咬牙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叔。”
“自然。你是师父至亲的姊妹,按辈分,我当然要唤你一声师叔。”白珏转了话锋,“除了中毒一事,我还知道……师叔派去辛家的人趁乱偷回了百灵草,但是……没有用。”
纪鸢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恐怖,五指曲成爪,怒起朝她颈部抓来。
“找死!”
从她的反应看,白珏知道自己猜对了。
先前她就心存疑惑,若不是关乎己身的天大要紧事,纪鸢怎会突然闭关——恰好还是在她归谷前两日。
百灵草现世的消息,纪鸢不可能不知道,所以白珏笃定参加鉴宝大会的宾客中,一定安排了其他医谷的人。倘若百灵草失窃是纪鸢派来的人所为,一切就说得通了。
白珏闪身避过攻击,纪鸢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一击未中又发一掌。白珏一边躲,一边道:“我知晓师叔留着我,是存了让我替你解毒的心思。不如我们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师叔将毒的情况与我细细分说,我好为师叔——排忧解难?”
纪鸢顿住动作:“……”
白珏继续引导:“这不是师叔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纪鸢目光阴毒:“你就不怕帮我解了毒后,我杀了你?”
“怕,但我无法修习灵力,留我一命,对医谷、对师叔都有好处。毕竟师叔很清楚,这么多年,还没有我解不了的毒。”白珏噙着笑,笑容不达眼底,“这天底下,师叔也找不到另一个比我更合适、更听话的药人了。”
听话?纪鸢冷笑,盯着白珏的视线犹如蛇蝎,她有这么好心?
两人无声地在大堂中对峙许久,一直到有人前来通报,僵持的氛围才被打破。
“谷主,有贵客来访。”
“贵客”二字一出,纪鸢的眸中倏然闪过一丝异色,被白珏悄然收入眼底。
贵客?会是什么人?
她面上不显露丝毫好奇,适时地拱了拱手:“师叔不妨考虑考虑我说的话,若是同意了,记得让灵儿师妹来通传,弟子先行告退。”
……
出了议事堂,不远处候着的曲灵儿很快跟了过来。两人一道回到住所,白珏佯称小憩闭了门户,从屋后的窗子悄悄溜回了议事堂。
四下无人,她小心地靠近窗户,附耳去听里面的动静。
堂中只有两个声音。一个是纪鸢,一个是那“贵客”。
二人交谈声音不大,白珏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此前从未听过此人声音。那是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听来与谷中长老同辈。
难道是来医谷求医的?
心中刚掠过猜测,她忽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白珏的弟子?”
是那个外来人在说话。
白珏蹙起眉,她与此人应当毫无交集,好端端的怎么会提到她?
接着,她就听那个声音继续道:
“把她交给我。”
白珏惊了惊,堂中,纪鸢的声音也带上了疑惑。
“为何?”
“那小丫头能解我的毒,我对她很感兴趣。”
解毒?
白珏目光一滞,难道是紫阳城中给穆枫下毒的人?此事竟会与医谷有关联……
不知为何,纪鸢的态度很是恭敬:“好,我一会儿就派人把她带过来。”
堂中安静片刻,那“贵客”的声音又响了:“对了,鉴宝大会上百灵草现世,你可有派人取得?”
“东西拿到了,只是……没用。”
竟连纪鸢中毒的事都知道……看来此人和纪鸢关系甚密。
白珏勾了勾嘴角,今日这个墙角,算是听对了。
那贵客很快道:“你放心,中毒一事,我定会想其他办法帮你。”
“……多谢叔父。”
白珏瞳孔骤然放大,倒吸了一口气。
叔父?
她怎么从未听说老谷主还有个兄弟?
“什么人?!”
堂中猛然传出一声怒喝,紧接着,纪鸢冲出议事堂四下张望,一角白衣尚未来得及绕过屋角,她立刻反应过来,是白珏!一定是她!
下一刻,她一掌轰击堂前铜钟,警戒的钟声立时传遍医谷。离得近的弟子闻讯纷纷赶来,一个个神色紧张,却见堂前只纪鸢一人,脸色阴沉可怖。
“白珏篡谷不成,意欲叛逃,封锁全谷,给我抓住她!”
“什么……”弟子们一时难掩震惊,这怎么可能?
纪鸢正怒火中烧,表情仿佛要生吞活人一般:“还不快去!”
“是!”
铜钟震荡不止,白珏不敢松懈,把轻功使到了极致。那人指名要她,必定没安好心,无论如何,眼下谷中都待不得了!
她一路直奔马厩,解了拴绳翻身上马,放倒两名看守的弟子,一头扎进林子里,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