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被人打断,韦贵妃蹙了蹙眉,转身见是薛素薇,倨傲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柔仪公主。公主殿下已出宫开府,这后宫中事,怕是不该殿下管吧。”
“贵妃娘娘误会了,”薛素薇温声道,“我只是不希望无辜之人平白蒙冤。夏修容学琴的时候我也在,我可以作证,夏修容和这位琴师绝无逾矩的行为。”
韦贵妃并不信服,轻哼了一声:“若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连个侍女都不带?”
“是我方才不小心在花园中丢了一个镯子,夏修容便让侍女替我去寻了。”
“真是如此?”韦贵妃狐疑地问。
“千真万确。”薛素薇做出认真的模样,“我以公主身份担保,贵妃娘娘莫非不信我?”
薛素薇毕竟是身份尊贵的嫡长公主,韦贵妃自然不愿无端树敌,便道:“有殿下作证,我自然是信的。”又剜了夏修容一眼,“我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夏修容还是谨言慎行,若被我发现有什么不轨之举,我定不会轻易放过。”
说罢,韦贵妃示意宫人放开夏修容和琴师,自己则拂袖转身,傲然地走出亭子。
见韦贵妃带人走了,夏修容这才松了一口气,向薛素薇道:“多谢公主殿下相助。”
薛素薇似笑非笑地看着夏修容,意味深长道:“夏修容,你说你方才弹的曲子是表达思乡之情的《明月曲》,我也曾听过几首南夏的曲子,修容方才所奏似乎不是《明月曲》呢。”
夏修容闻言,面色白了一分,声音中带着为不可察的颤抖:“殿下这是何意?”
“没什么,随口说说罢了。”
薛素薇说着,漫不经心地转身往亭外走去。夏修容却有些慌乱,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袖子。
“殿下可是要将此事告知皇后娘娘?”
薛素薇顿住脚步,转头看夏修容,将袖子从她手中扯出来,幽幽道:“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六宫诸事,自然该由皇后娘娘裁决。”
夏修容脸色变了变,道:“若殿下能为我保守秘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保守秘密可以,但修容要为我做一件事。”薛素薇道,见夏修容面容愈加煞白,又温声继续道,“夏修容放心,不是什么难事,我只是想要你在后宫中替我打听些消息罢了。”
夏修容稍稍松了口气:“好,我答应殿下。”
回公主府的路上,薛素薇思索着方才在御花园中的情形。从夏修容的表现来看,她与那南夏琴师之间定然有私情。若说夏修容胆小怕事,她却敢借学琴之名在宫中私会情郎,若说她胆大包天,薛素薇只是略吓了吓她,她便惊慌成那样。
薛素薇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人若是为情所困,当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有了夏修容这个眼线在后宫,薛素薇打探消息就方便得多了。每回进宫的时候,薛素薇都会在御花园与夏修容相见。尽管夏修容提供的大部分消息都是后宫中的飞短流长,但也有些有用的消息,譬如皇帝的动向,还有安皇后与韦贵妃之间的争斗。
哪怕在薛靖逍的事情之后,韦贵妃仍然盛宠不衰,兴许是因为皇帝想在后宫中有人能稍稍压安皇后一头。安氏本就根深叶茂,安皇后独掌后宫之权,前朝和后宫都需要制衡。薛靖逍之事后,韦氏受创,韦贵妃更加依赖圣宠,是制衡安皇后的最好人选。
转眼几月过去,夏日匆匆无影地流逝过,天气开始转凉。在这几个月里,除去边境时常发生的小型战事,国中倒是太平无事。至于那些战事,薛靖遥自可派封家军前去应付,他亦不会放过监国的机会扩展自己的势力。京中局势稳定,没有什么风浪。
又是一个进宫请安的日子,薛素薇在紫宸殿见过皇帝,出来又向宫女小荟打探皇帝近日的情况。
“回公主殿下,陛下没有大碍,但尚未痊愈,太医说还需要静养,要忌劳累,忌烈酒浓茶和大鱼大肉。”
薛忼一向喜爱酒肉声色,自登上皇位以来就耽于享受,哪怕在养伤期间也不知节制,看来他的伤情一时半会儿是痊愈不了了。
安皇后依旧忙于宫务,也没有留薛素薇说话,从凤仪宫出来后,薛素薇便到了御花园,在僻静处的凉亭里和夏修容见面。
夏修容将近日后宫中的事拣紧要的向薛素薇讲述了一番,两人又在亭中略坐了片刻,正要离开时,夏修容却突然发出一声干呕。
薛素薇即刻顿住脚步:“夏修容可是身子有恙?”
夏修容摆摆手:“无事。”
但她话音未落,又干呕了一声。
“既不是有恙,夏修容可是有孕在身?”薛素薇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