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演走出公寓楼时，北京的凌晨还浸在刺骨的寒意里。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熄灭，身后向薇薇的哭声被厚重的防盗门隔绝。五年感情，从籍籍无名时的相互扶持，到如今的撕破脸皮，那些曾经的温柔与承诺，终究在欲.望与背叛里碎得彻底。

他沿着路灯铺就的长街漫无目的地走，冷风灌进衣领，冻得他脑子发懵，却也让那些混乱的情绪渐渐沉淀。

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在地面划出两道短暂的光影，又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顾泽演买了一包烟，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抽了起来。他很少抽烟，只有在陷入低谷的时候才会借尼古丁来排遣。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刚认识向薇薇的时候，她还是个对未来满怀憧憬的新人演员，眼睛亮得像星星，说“要靠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或许是从她第一次抱怨“努力没用，不如有后台”开始，或许是从他和安柠炒CP开始，又或许，是两人早已在追逐不同人生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顾泽演在街边吹了很久的冷风，直到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指尖的烟燃了一根又一根，地上积了一小堆烟蒂，才僵硬地起身，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入住。

房间里暖气很足，可他仍然觉得浑身发冷，裹紧了被子也无济于事。

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半夜里浑身发烫，意识也变得模糊，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他摸了摸额头，滚烫得吓人，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勉强拿起手机，他给阿Ken发了一条消息：“帮我带点退烧药，在XX酒店601号房间。”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顾泽演挣扎着起身去开门，阿Ken提着药和粥走进来，看到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的样子，吓了一跳：“我靠，阿泽，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他放下东西，伸手探了探顾泽演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皱紧了眉：“烧得这么厉害！昨晚干嘛去了？怎么不回我消息？”

顾泽演靠在床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和向薇薇……分手了。”

“分得好！”阿Ken拍手称快，“阿泽，你总算想通了，我就说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根本配不上你！”

他把药和温水递过去，“还好你们当初没有公布恋情，不然她被潜.规则这事一旦爆出来，对你也会有不好的影响。你说你当时怎么就看上她了呢，长得一般，却心比天高，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阿Ken一直觉得是向薇薇拖了顾泽演的后腿，对她诸多不满，之前碍于他们俩的关系不太好搬弄是非，如今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

“够了。”

顾泽演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接过药片咽了下去，喉咙里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些，可心里的沉重却丝毫未减。他低着头，声音沉闷：“不是她一个人的错，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什么胡话？明明是她背叛了你！是她对不起你，你怎么还怪到自己头上了？”阿Ken不能理解。

“如果我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如果我能在她的事业上多帮衬一把，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条路？”顾泽演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自我谴责道，“她刚进圈的时候，也是想靠自己的。是我没用，这几年光顾着自己的发展，忽略了她的感受和处境，也没能给她争取到像样的资源。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往上爬，心里着急，才会被那些所谓的‘捷径’迷了眼。”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阿Ken皱着眉头反驳，“每个人的选择都是自己做的，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这些年的一半收入都给了她，是她自己不知足，非要去做那些不堪的事。背叛就是背叛，不能把锅甩给你！”

顾泽演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我没资格指责她。因为我心里，也装着别人。”

阿Ken愣住了：“你说什么？”

顾泽演自我厌弃地坦陈，“我对安柠动心了。虽然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可我精神上已经背叛了薇薇，我藏着安柠的照片，关注着她的一切，这种心思，本身就对不起薇薇，我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