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过年的习俗和内地并没有什么不同。
大年初二恰逢车公诞,香港市民大多会去沙田车公庙拜车公,转风车,希望能转走一整年的霉运,迎来顺遂安康。
天刚蒙蒙亮,裴皓宇睡得正香,突然有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从梦乡拽回了现实。
“臭小子,快起来!”沈红英叉着腰站在他床边,催促道,“跟我去车公庙拜车公,把你去年那些倒霉运都转走!”
裴皓宇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情愿地翻了个身,嗓音沙哑:“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这种封.建.迷.信……我昨晚凌晨三点才睡,让我再睡会儿。”
说着,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裹成蚕蛹。
“谁让你熬夜打游戏了!快起来!”沈红英又拽了他一下,可哪里拽得动他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歇了一会儿,她眼珠一转,使出了撒手锏:“我可打听清楚了,尤家每年大年初二都会去车公庙拜车公,尤小姐肯定也在。你确定不去?”
“尤小姐”这个三个字犹如最管用的闹铃,裴皓宇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眼里的困意一扫而空,麻溜地坐起身,动作快得让沈红英都没反应过来:“去!怎么不去!我这就洗漱!”
看着儿子风风火火地冲进卫生间,沈红英欣慰地笑了。
自从裴宴全盘接管裴氏集团,他们这一房就彻底被剥夺了继承权,她虽然不甘心,却又斗不过他,只能另辟蹊径,若是大儿子能得尤以欣青睐,成为尤家女婿,也算扳回了一城。
半小时后,裴皓宇已经收拾妥当。他放弃了平日里的潮酷风穿搭,换上了一身成熟稳重的驼色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特意喷了点淡香的古龙水,镜中的青年眉眼俊朗,带着几分痞帅的洒脱,又不失豪门子弟的矜贵。
等他们抵达时,车公庙内早已人声鼎沸,香火缭绕。
红墙黛瓦下,前来祈福的人排起了长队,空气中混杂着香烛的味道,小贩叫卖风车的吆喝声,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年味十足。
裴皓宇跟着母亲走进庙门,手里的香只是象征性地拿着,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四处搜寻。
很快,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铜风车阵前。一道倩影亭亭玉立,身着正红色旗袍,外面套着一件浅粉色皮草,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新中式发髻,仅用一根白玉发簪点缀,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甜美中多了几分妩媚,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尤以欣。
裴皓宇眼睛一亮,立刻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尤小姐,好巧啊,你也来拜车公?”
然而,尤以欣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自从上次一起打完网球,她总能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偶遇”裴皓宇——美术馆、音乐厅、大剧院、赛马场……
就连神经大条的迟月都看出了不对劲,私下里打趣她:“以欣,你觉不觉得你和裴二少太有缘了?这哪是偶遇,分明是故意蹲点吧,他是不是在追你?”
尤以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能感觉到裴皓宇对她展露出的好感,可他从未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甚至都没有单独约过她,只是一次次“恰巧”出现在她身边,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追。
迟月闻言感叹:“看来你这是遇到高手了,温水煮青蛙,你这朵小白花根本玩不过啊!”
收回飘远的思绪,尤以欣抬眼看向裴皓宇,意有所指道:“是挺巧的,第一次觉得香港这么小。”
裴皓宇假装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神态自若地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和我妈妈一起来的。”尤以欣说着,下意识地转头寻找母亲的身影,可人群熙攘,哪里还有半分踪迹。
她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尤以欣不由蹙眉,心里有些着急,逆着人流寻找母亲,裴皓宇伸手护住她,防止她被人群挤到。
找了一会儿,裴皓宇的手机响了,是沈红英打来的。
沈红英在电话那头道:“皓宇,我现在和尤太太在一起,庙里人太多了,我们懒得挤进去,刚好尤太太手机没电,我们在附近的咖啡厅坐一会儿,顺便给手机充充电,你陪尤小姐好好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