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的第一步棋,落在了安柠身上。
他笃定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爱慕虚荣,便驱车直奔商场,买了许多漂亮的衣服鞋子,还有珠宝首饰,堆在安柠面前,像一座闪着诱惑光芒的小山。
“安柠是吧?”裴川端着富家老爷的派头,施舍般道,“这些都给你。你是阿宴最在意的人,只要你帮我劝劝他,让他跟我回香港认祖归宗,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漂亮衣服、名牌包包、最好的学校,我都能安排。”
他以为重金之下,必有回响。
礼盒打开的瞬间,安柠的目光确实顿了顿,她爱美,在福利院生活的日子里,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都要穿好几年,这样的漂亮物件,她从未拥有过。
可也只是一瞬,她把那些精致的礼盒推了回去,礼貌地拒绝:“裴先生,谢谢您的好意,这些我不能收。宴哥哥不想做的事,我不会逼他,他的人生,该由他自己选择。”
说完,她鞠了一躬,便转身快步离开,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裴川愣在原地,他活了半辈子,用金钱摆平过无数人,却接连在两个小屁孩身上碰了壁,简直怀疑人生。
但他没有放弃,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不择手段也要拿到,没过多久,还真被他找到了突破口。
裴川发现有个黄毛小混混时不时地骚扰安柠,便暗中派人给黄毛递钱、递话,挑唆他去堵安柠,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他要的,就是逼周宴动手,犯下无法挽回的错。
一切都按他的计划上演。
那天放学,黄毛果然堵在巷口,对安柠动手动脚,言语愈发不堪。周宴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安柠被黄毛拽着胳膊、吓得脸色发白的模样。
少年的理智瞬间崩塌,红着眼冲上去,和黄毛扭打在一起。他护安柠心切,出手没了轻重,拳头狠狠砸在黄毛身上,直到周围人拉架,才发现黄毛已经鼻青脸肿,胳膊也骨折了,构成了轻伤。
麻烦接踵而至。
黄毛家里在当地有些势力,父母得知儿子被打,直接闹到了周宴的高中,在教学楼前撒泼打滚,一口咬定周宴恶意伤人,要求学校立刻开除,还要报警把他抓去坐牢。
校方顶不住压力,配合警方调查。冰冷的手铐铐上周宴手腕的那一刻,少年挺直的脊背晃了晃,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他被警察从学校带走的画面,成了全校师生的谈资。
安柠得知消息后,急得直哭,紧紧拽住陈院长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陈院长,求您救救宴哥哥!他不是故意的,是那个人先欺负我的!”
陈院长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小姑娘,心疼又无力。
她只是个福利院的院长,无权无势,面对警方的立案、黄毛家的施压,根本束手无策。她伸手替安柠擦眼泪,声音哽咽道:“小柠,别慌……去找裴先生吧,他是阿宴的亲生父亲,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安柠不喜欢裴川,那个男人自私虚伪、薄情寡义,是抛弃周宴母子的渣男。可此刻,她走投无路,除了裴川,她也没有别的人可求了。
她擦干眼泪,跌跌撞撞地跑到裴川住的豪华酒店。
裴川坐在沙发上,品着红酒,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裴先生,求您救救宴哥哥。”安柠站在他面前,卑微地弯下腰,眼泪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他才会动手,求您救救他。”
“我可以救他。”裴川放下酒杯,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条件,“但这件事是因你而起,我要你保证,从此消失在阿宴面前,不要再见他。”
安柠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汹涌而出:“我不……我舍不得离开宴哥哥……”
“舍不得?”裴川冷笑一声,字字诛心,“你舍不得,就要毁了他的一辈子!阿宴是清北的好苗子,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却因为你成了少年.犯,一旦背上故意伤害的案底,他就再也考不了大学,找不了正经工作,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永远抬不起头!”
他凑近安柠,声音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伤口:“你想让他变成这样吗?想让他因为你,一辈子活在泥潭里吗?”
“不!我不想!”安柠拼命摇头,泪如雨下。
“但如果阿宴和我回香港,命运将截然不同。”裴川放缓语气,继续游说,“他是裴家的长孙,可以享受最优渥的生活条件,将来还能继承裴家庞大的家产,成为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