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道身影出现在洗手间门口。如果只看上半身,勉强算得上衣着整齐,因为喝醉了手指不灵活,他只将衬衣的扣子解开两颗,刚好露出锁骨的位置。
可是下半身就不可言说了,两条长腿已经在自由地拥抱空气。陈牧野的视线只往下飘了一点,就立马像被烫到一般移开了视线。
“乔老师,过来把药吃了。”陈牧野偏过头去,不知道该看哪里。
好在乔贺丞还算听话,很快一双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几根手指从手心里爬过,取走了药又取走了水杯。
“我不太喜欢你叫我乔老师。”
乔贺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像有点不高兴。但陈牧野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现在只想让他赶紧把药吃掉,略带敷衍地点点头,“好的,乔老师。”
乔贺丞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水杯搁在桌子上,他将药吃完却没走。站在陈牧野面前半晌没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再度响起,陈牧野硬着头皮往上看,不甚明亮的灯光下,这位活祖宗又在跟衬衣扣子战斗了。而且已经摸索着又解开了一粒,再脱下去就真的光了!
陈牧野看了眼地上的衣服,他保证他只想让他别乱动,好好睡觉。再次迅速握住了乔贺丞的手:“对不住了,乔老师。”
这间情侣房的私密性不错,日上三竿的时候,整个房间都还是一片黑暗的,只有一盏地灯发出微弱的亮光。
乔贺丞是被冻醒的,他越睡越觉得身上凉飕飕的,这才从乱七八糟的梦里醒了过来。周围没什么亮光,导致他以为时间还是晚上,就又重新倒了下去。
昨天晚上被一群投资人轮流灌酒,红的、白的掺着来,直接让他喝到断片,但好在最后相谈甚欢,融资的事情基本谈成了。
太阳穴还是有些酸胀,他想要抬手按一按,却发现两只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手腕上还传来奇怪的酸痛感,仿佛跟人掰了一晚上手腕。
他心里一惊,又猛地坐了起来。顾不上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先借着亮光看了看自己的情况,待看清了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响。
他这会儿下半身什么都没穿,衬衣也扯得歪七扭八,双手还被捆在了一起,这是什么情况?!
两步从床上蹿下来,乔贺丞顿觉头脑发昏,他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稳稳站在了地上。脚底下传来熟悉的触感,他的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地上,裤子搭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桌子上还放着一盒解酒药。
再次打量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衣物,他的身体也没有奇怪的感觉,还好还好……
用领带打得绳结格外紧,他用牙咬了半天才打开。一边奋斗,一边观察着这个房间。他轻易就看出这是一间情侣主题房,玫瑰花瓣还散落在床下。
这个房间的风格和他被捆着的手,昭示着这里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匆匆将衣服套上,从西装外套里掏出手机,乔贺丞才发现现在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郑凡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手机静音外加他喝多了根本没听到。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一群人酒足饭饱后,他和郑凡送几位投资人离开,其中一位喝得有些多,他就让郑凡和司机一起将人送到车上去。他本来想回包厢缓缓,但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就撑不住了。
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他看到不远处就是洗手间,连忙到里面吐了个昏天黑地。之后的事……他就记不清了。
给郑凡回拨过去,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了起来。郑凡的声音明显带着焦急和惊喜,“老板!你怎么样,你现在在哪?”
这会儿郑凡接到乔贺丞的电话,都快激动哭了,再联系不上他,他都想要去警察局上报人口失踪了。
昨天他听安排送一位喝醉的投资人上车,回去后就不见乔贺丞的人影了,他当时给乔贺丞打电话,接通了,乔贺丞说不用他送,会叫代驾回去,让他也早点回去休息。
他便到楼上包间收拾了一下东西,可路过停车场的时候,他看到乔贺丞那辆深灰色的跑车还在,心里就有点担心。
这次融资非常关键,公司为了前期研发烧了很多钱,如果没有这笔融资可能前期的投入都会打水漂,所以乔贺丞非常重视,从前期的接洽、沟通到商业企划书全权由他负责。
这次约在一起吃饭的几个战略投资方都不是善茬,虽然乔贺丞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周旋交际了,还是被灌了不少酒。
虽然他表面上没有显露,但郑凡毕竟跟了他这么多年,喝到最后,他显然已经喝醉了。这会儿看到他车还在,就忍不住又给乔贺丞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是不是打车回去了,可接连打了几个都没有人接。
郑凡去问酒店的服务人员,他们说乔贺丞好像和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一起走了。
由于酒店不能透露客户隐私,没办法调监控,郑凡无法查看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趁乱捡走了他的老板。
他只能一遍遍地给乔贺丞打电话,然后往他常住的几个地方跑了一遍,都没找到人。
一整晚没睡,好不容易捱到今天,郑凡又不敢随便联系乔贺丞的朋友,就这么一直煎熬着。郑凡不知道,这会儿他老板心里也郁闷着呢。
这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乔贺丞看了看床头的名片,把酒店的地址告诉郑凡,让他过来接他,顺便带套替换衣服过来。
挂断电话,乔贺丞再度看了眼这间房间。情侣水床、双人浴缸、玫瑰花瓣……按住隐隐跳动的太阳穴,他试图从断片的记忆中找出点蛛丝马迹,但一片空白。
昨晚,好像确实有双有力的手,捉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