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衣穿好,乔贺丞又将领带拿过来。他的动作很熟练,陈牧野没有打过领带,就微微仰起头,配合乔贺丞的动作。
他感觉到乔贺丞灵活的手指,在他喉结下方来回翻转了一阵,领带就打好了。
斜对面的墙上有一面落地穿衣镜,是为换衣物的客人特意准备的。陈牧野微微侧着头,刚好从镜子里看到了两人的侧影。
他几乎没有穿过西装,在玉京影视城当临时安保的时候倒是穿过几天。但那身西装并不是定制的,很多人都穿过,对他来说裤子又短又紧,上衣又有点宽大,并不太合身。
此时他身上这套西装,完全贴合他的身材,将他的宽肩窄腰和长腿完全凸显出来。镜子里,乔贺丞站在他对面,两个人靠得很近,他的手臂弯在他胸前,正将那条领带理顺。
看着这个画面,陈牧野忽然觉得那条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好像有些紧,让他呼吸不畅,忍不住伸手拽了下衬衫的领口。
乔贺丞瞬间发现了他的不适,不动声色地将领带又松开了一些,“这样好点吗?”
陈牧野觉得好了一些,只是刚刚变快的心率却没有立刻缓解,但还是点头道:“好多了。”
乔贺丞将领带打好后,主动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陈牧野则自己将衬衫的下摆塞进裤子里,又穿上西装外套。全部穿好以后,他觉得这身衣服穿起来还算舒适,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穿西装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舒适,大部分西装越合体穿起来就越约束。上次两人约好中秋一起参加剧组的聚餐后,乔贺丞就安排人定做了这套西装,为了让陈牧野穿起来不那么难受,他让师傅在面料和剪裁上都做了调整。
见他都准备好了,两人就一起出了更衣室,往包厢走。
包厢不大,刚好有六个位置,其中四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人。桌上的菜都上齐了,还有几瓶红酒和白酒放在桌上。显然在陈牧野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喝过一轮了。
各自打过招呼,陈牧野就在乔贺丞旁边坐下了。
几人见他们进来,目光在陈牧野身上扫过,又彼此不易察觉地对视了一下。一个叫李总的中年男人端了杯红酒站起来。
“乔……老师,后面技术的事还要仰仗您,我干了,您随意。”
这位李总一讲话,一口东北味遮都遮不住。话一说完,仰头将杯中红酒全干了。陈牧野不禁感叹,东北人就是能喝啊!
但是说实话,陈牧野一直以为今天是乔贺丞接新剧或者推广的酒局,可听这个人说得又不像这么回事。又是技术,又是仰仗的,是做什么啊?
想不明白,却不耽误他还记得完成自己作为助理的工作。还未等乔贺丞说话,他先捧着酒杯站了起来,“李总客气了,这杯我替乔老师干了。”
说完,他也仰头将杯中酒尽数喝下。面对这个场合,他觉得自己需要拿出点酒量来,好好履行一下他助理的职责,不然乔贺丞铁定要喝醉。
对面的李总一愣,他显然没想到陈牧野会站起来,还二话不说陪了一杯。他看了乔贺丞一眼,呵呵干笑两声,“陈助理好酒量,好酒量。”
陈牧野坐下后,对乔贺丞露出一个笑,还冲他眨了下眼睛,仿佛在说:看我酒量不错吧!
乔贺丞也完全没想到陈牧野会站起来替他挡酒,毕竟今天叫他过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接下来,不管谁站起来,陈牧野都第一时间陪一杯。不知不觉,桌上两瓶红酒已经喝光。对面几个人喝得怎么样不清楚,陈牧野觉得自己有点微醺了。
张总上一轮喝得少,都是他的助理在替他喝。这会儿他主动招呼侍应生,将桌上的两瓶白酒也打开,给众人满上。
他长得斯文,讲话语气也斯文,“乔老师,后续合作还望您能给我和李总一个机会,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说完,他就将手中白酒一饮而尽。陈牧野见此,手也放在了酒盅上,可他还没站起来,对面张总又是一杯下肚,一会儿工夫竟然连干三杯。
这架势把陈牧野都给惊呆了,他的酒量是从小跟着陈忠诚练出来的,不能说千杯不醉,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他也不敢像这位张总一样,把白酒当白水喝。
可眼下他不想让乔贺丞喝多,只能捏紧酒杯打算起来也跟着豪饮三杯。
不等他站起来,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腿上,将他拦住了。
这一晚上乔贺丞根本没喝几杯,对面几人轮番敬酒,原是他先前授意的,他想着哪天喝醉不是醉,正好借今天的酒局再喝醉一回。
可没想到,陈牧野一来就将对面所有的酒挡了七七八八。眼看两瓶红酒,有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这会儿再喝几杯白酒下肚,肯定要喝醉。
于是乔贺丞实在忍不住了,手下暗暗用力将人压回了椅子上,站起身干了杯中酒道:“几位老总都是海量,我这位助理不胜酒力,我们中场休息一下如何?”
其余人当然没有意见,纷纷同意。陈牧野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也需要一个缓冲。
乔贺丞没有错过他脸上细微表情,默默将手收回来道:“阿野,和我一起出去透口气吧。”
陈牧野求之不得,起身跟上。
两人离开包厢,旁边刚好有个露台,并没有其他人。露台上有一条实木长桌,桌前的栏杆外种满了月见草。这种花并不多名贵,此时在月色和灯光的映照下却显得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