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吃完晚饭又相约去酒吧喝两杯,以往陆何都不建议搞这种活动,因为他深信饮酒对大脑百害而无一利,不知为什么今天又同意了。
蓝调酒吧正门开在一座公园边上,石砖做成的门洞从外面看起来与公园的布置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偶尔有一丝音乐声透出,不知情者也只会环顾四周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地方他们都是头一次来。农科大院里有不少世家公子哥,为了让自己的实验成绩更好看,给老师塞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礼物”是常规操作,杜晨作为助理研究员也被雨露均沾,他也没想到这几张票会派上用场。
这间酒吧比较清幽,热闹的舞池和单纯饮酒的卡座分得比较开。直通到天花板的玻璃墙,将整间酒吧分成了两个世界。偶尔玻璃墙上的隐形门被打开,会有巨大的声浪从里面汹涌而来,又很快消失。
外面卡座里饮酒的宾客就算没有进去,也可以透过玻璃墙看尽里面乱舞的男男女,不时有人会按捺不住走进去。
几人进了酒吧点了几杯酒精度数不高的甜酒,就坐在卡座里聊天。陆何坐在陈牧野身侧,满脸都是对杜晨这个行程的不满和紧绷。相反瞿清清很激动,没坐一会儿,就吵着要去那边舞池里玩玩,杜晨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只得陪着。
陆何见陈牧野对这种场面似乎见怪不怪了,忍不住问道:“阿野之前来过类似的酒吧吗?”
陈牧野之前参加过一次影视城的场务聚会,也只有那一次。到地方之后才知道是个酒吧,当时场面混乱,他没有待太久就提前离开了,但到现在仍忘不了扑面而来混杂着肉·欲的靡丽气味。
所以到这里他也没有太吃惊,“嗯,也没来过几次。”
外面的音乐声轻缓一些,灯光也比舞池里明亮,但整体氛围还是偏昏暗的,两人说话都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
这间酒吧有二楼,但很多人并不知道,只有部分特殊客人才有资格上二楼,杜晨手里的票只是一楼的通行证。
舞池直通天花板的玻璃墙再往上,也是玻璃。从外面看起来,这只是为了让空间更加通透的装饰,让单纯饮酒的卡座区域显得非常舒适毫无压迫感。但实际上,整个二楼从内场的墙壁到地面,装满了单向玻璃,可以俯瞰整个一楼,包括那片舞池。
白宇泽和乔贺丞相对而坐,安静的氛围中透出一种无言的沉默。与楼下相比这里的音乐算得上舒缓,一个个错落的包间门紧闭着,让人不能窥见里面的具体情形。
从陈牧野几人进入酒吧开始,乔贺丞的视线就控制不住地往下飘。
白宇泽这会儿也正上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又是一杯shot入喉。热辣的酒液从喉咙里滚过,让他声音里有些沙哑,“跟我说一声能怎样,很麻烦吗?”
方朔跟着导师和团队出去集训,到地方了才通知他,这让白宇泽心里很不舒服。好歹他们也算在一起了,他时时处处都想着他,可方朔却有些我行我素,很多时候甚至排斥他的插手。
他从没在一段感情里这么卑微过。他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同性吸引,在方朔身上他看到了周围人身上都没有的韧劲,他的人生境遇又莫名激起他的保护欲,这种感情很复杂。
白宇泽也有困惑的时候,他看向乔贺丞诚恳发问,对方答道:“是麻烦。”
……
“真的吗?”白宇泽从不认为自己是黏人型情人,难道他真的给对方造成了困扰吗。
他问得认真,乔贺丞回答得也认真,“看着就碍眼。”
“啊?”
白宇泽终于发现乔贺丞的视线仿佛盯着楼下某处,跟他的对话完全没走心,根本是鸡同鸭讲。
楼下的卡座里坐着不少人,瞿清清他们还没回来,陈牧野跟陆何碰杯,聊各自在这大半年中的经历。
陆何的视线缓缓在陈牧野脸上描摹,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因为刚刚喝了酒,酒液粘在他唇上,让锋锐的五官带了些靡丽的光泽。
也许是环境使然,陆何觉得有些热,他默默举杯又喝了不少,企图压制住内心蠢蠢欲动的见不得光的情动。
陈牧野后知后觉,却只看到陆何低垂下去的眸子,和微微抿着的唇角。然后他感受到一股如有实质的视线投注在他身上,忍不住抬起头,只看到空中华丽的吊灯和闪烁的光电。
白宇泽循着乔贺丞的视线往下看,刚好看到陈牧野抬头,因为隔着玻璃,他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熟悉的俊脸,这不是自己的室友吗,居然会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诧异地看了乔贺丞一眼,“之前说你养了一个大学生不会是他吧?”
乔贺丞眉头一挑,“你们认识?”
……不光认识,他们还是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