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多人都知道,但随着初栯长大,林樾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尤其是有很多前车之鉴。
有多少清冷出尘的师尊,就因为养了个徒弟,被囚禁被压着口口,最后自己的清白没了,连养的徒弟都成魔了。
林樾不想被徒弟口口。
当然,他更不希望初栯成魔。
他家栯栯是个很乖的孩子,平日就是个小闷葫芦,在小时候就因为不爱说话常常受到欺负,要是成魔了,铁定要被那些坏人欺负死。
被欺负死…
被欺负死……
被欺负死!!!
林樾睁开眼,一下坐起来。
落叶飘落在他头顶,林樾轻轻晃了晃头,手里的折扇摇得飞快。
可话又说回来,他这样太过冷淡会不会不太好?
忽冷忽热的,会不会对他家栯栯的心理造成什么影响,毕竟网上有很多科普,什么抑郁症自闭症很多的。
他家栯栯本来就不爱说话…
况且他家栯栯才十八岁,还小呢,什么也不懂,会不会是他小题大做了?
可能是他乱七八糟的书看得有些多,思想有些龌龊。
“哎——”
林樾缓缓叹了声气。
“仙长为何叹气?”
年迈的声音在林樾耳边响起。
林樾仰头望天,拍拍说话的老桃树,“初为人父,甚是紧张。”
“当了十几年,还没习惯吗?”
“你不懂。”
老桃树继续晃掉身上的枯枝烂叶,“我是不太懂,我只知道东娄醒过来了还在发疯,他追在你家徒弟后面。”
东娄,发疯的东娄。
林樾倒吸了口气。想起来了,他想起来没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
“救命啊——”
“啊啊啊——”
来做客的少年穿着打扮很是讲究,头发自小留起来,绑成了辫子。他人在前面跑,辫子就飘起来,追着他跑。
初栯在他身边,同样在跑,却没有这么多话,一直扭头朝后瞥。
他们身后,东娄扛着那把大刀,红着双眼睛,朝着他们追过去。
“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
“闭嘴。”初栯冷眼瞥向他。
东娄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清醒的,眼下这地方不算空旷,行动处处受阻。
初栯顾及这是自家的东西,不愿意去踩去碰,但失去理智的东娄就没这么多小心思,一刀砍一大片。
这样下去,这个院子要被拆了。
初栯脚下步伐诡异,躲闪到一边,手中双钩的尖刺已卡上东娄的腿。
他弯下腰,用力把双钩一撤,东娄踉跄一步,便摔在了地上。
“呼呼…”
那少年大口喘着气,躲到初栯身后,声音断断续续,“按照以前的说法,你一个名门正派出来的弟子,怎么会去使这么阴毒的武器?”
话音刚落,初栯侧过头。
碎发下,他的眼睛很冷。
少年汗毛倒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他本能往旁边退一步,却发现初栯没再看他。
那双冷透的眼睛,越过他的肩膀,越过满院狼藉,朝上攀去,落在了静静站在屋顶的林樾身上。
那片扇面也许沾了亮粉,“天下第一”四个大字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林樾的眼睛朝下瞥去,手中折扇慢摇,“天下十八般武器,刀、枪、剑、 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挝、 镋、棍、槊、棒、拐、流星锤。”
他说得缓慢,又将目光投向初栯手里的鹿角双钩那,“钩向来有奇兵之称,莫非出身名门世家的弟子不知?”
那少年满连羞愧,支支吾吾想解释些什么,话又被林樾打断。
“本尊平日喜欢使一把折扇做武器,尚不在十八般武器中,在你们眼里,恐怕已经成了不入流的家伙。”
“是我说了胡话,还望林宗主…”少年侧过身,又朝着初栯拱了拱手,“还有初栯同学原谅。”
见初栯不语,少年又说:“是我心地狭隘,原先对初栯同学有偏见,刚刚脑子叫邪祟给啃了,话经空荡荡的脑子就说出口,还没谢谢初栯同学救命之恩,我,我拿一箱灵液向初栯同学赔罪。”
林樾看向初栯。
初栯回看过去,收起双钩,简单回了两个字,“可以。”
可以?
林樾还盯着初栯看。
被人欺负了也不还嘴,不会到时候躲进他被窝里偷偷掉眼泪吧?
“师尊。”
林樾回过神,“怎么了?”
“我把东娄先生抬回屋里。”
“去吧。”
东娄有些沉,初栯拖着他两条腿,那少年很有眼力劲地去拖他的手,两人互帮互助,远远瞧着还算和谐。
林樾放下心,坐到院里仅剩的一条完整的躺椅上。
屋里,东娄刚被抬到床上,那少年大喘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
“初栯同学,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轻易听信那些人的话,以为你真是个靠着师尊不思进取的人。”
“我是真心道歉的,我…”
转身时,锋利的鹿角钩尖卡上了他的脖子,差些划破皮肉。
声音打了个哆嗦。
“你你你!”
“一箱不够,两箱。”
“啊?”
“两箱而已,只掉你两层皮。”
“掉了两层皮命就没了。”少年往外看了眼,门是关的,屋里是没有林樾的。
“别指望师尊来救你。”
林初栯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东娄,“失去理智的灵突然暴起攻击,眨眼功夫折断你的脖子,很合情合理对不对?”
“…对。”
“两箱,说好。”
初栯摊开手,“灵液劵。”
少年颤着手把最后一点“存粮”交出去,声音也在发抖,“土匪…强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个…”
“嘭——”
初栯收走双钩。
身后的少年直挺挺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