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就在头顶,初栯一点点往旁边瞄去,“为什么?”
“斩天诀第十三式,可以调动全身灵力,挥出力量远远超于自身的一剑,但这一剑后,已和废人无异。”
林樾顿了顿,“栯栯,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以用这一剑。”
“是,我听师尊的。”
“前两式你练得…尚可。”
林樾还是没说出什么伤害小徒弟幼小心灵的话。
“第三式,跟着我。”
第三式,是转身接剑花的那一下,剑锋从肋下穿出,角度有些刁钻,因此力道要收得住也要放得开。
他握着初栯的手,带着那把木剑缓缓比划起来。
“从这里起势,手腕不要僵。”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栯栯,转身的时候,脚步要跟上,不能脱节。”
两人的脚步同时移动,衣摆蹭在一起,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
林樾扶住初栯的腰,带着他往前。
“跨腿下压,刺出去。”
风在耳边停息下来。
初栯头顶的帽檐还是压得很低,露到风里的一点耳尖红起来。他怕林樾发现,缩起脖子,把耳尖往帽子里藏。
“怎么样,剑是不是没有掉。”
初栯发不出什么声音。
“栯栯?”林樾低下头。
“嗯。”初栯闷闷回了声。
“好,照着我教你的再练。”
林樾松开横在他腰上的手,注意到他从额角留到下巴那的汗珠,满意地点点头。好好练功,是会这样子的。
他往后退一步,真如严师一般。
初栯抬眸注视着他,良久才俯身行礼,“是,师尊。”
“你在这练吧,我去趟东娄那里。”
“好。”
“对了,跟着你上山的…”林樾想了想,“叫桑乐,对,桑乐在什么地方?”
初栯嘴角下撇,“不知道,我出门前,他房间的门还是关着。”
林樾没太在意这件事,匆匆往后院的方向走起,远远飘来一句,“你有时间去看看,毕竟是客人。”
……
“东娄,开门。”
林樾站在东娄的院子外敲了门。
里面没传来什么动静,林樾等了很久,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入目是一张妆化得五颜六色的脸。
这个角度脸有点黑,看着阴森。
林樾拿扇子挡住自己的脸,目光移开,“你怎么了?”
“林宗主,是我。”
林樾眯起眼,“周将军。”
“是。”周川用着这具身体拱手。
林樾细细打量起来。
和发疯那天没什么区别,只是神情没那么狰狞。
“周将军这次很清醒。”
以往周川可不会和他说什么话,一声不吭地扛刀去除邪祟,根本分不清到底有没有完全清醒。
“是。”周川敛眸,眼皮掉下来,眼睛周边成了一圈红,“应当是头颅找到的缘故,我的神智恢复了些。”
林樾理解,但不理解的是…
他拿扇面轻拍自己的脸颊,意有所指,“你这是?”
“这个…”
周川的脸倏地红起来,哪怕拍了再多白粉,里头的红色也印了出来。
察觉到林樾一直盯着这张脸,周川艰难解释,“恩人他…喜欢这样。”
林樾懂了。
爱情嘛,就是这样。
“林宗主不要误会,我只是…”
“不必多说,我都懂。”
周川沉默了几秒,侧身把林樾迎入院中,“不知林宗主此次前来是有何要事?”
“为了你。”
周川惊讶,“啊?”
“…的身体。”
话落,林樾一挥手,一具浆糊糊成的桃木身体出现在他们面前。
周川看着这具纤细还花白的身体,再次沉默几秒,俯身拱手道:“林宗主大恩,周某感激不尽。”
“你喜欢?”林樾问。
周川应得很沉重,“嗯。”
林樾面露笑容。
他的审美果然优秀。
“只是不知这是用何所制?”
林樾答:“桃木,特制的浆糊。”
“岂不是风一吹就折了?”
周川说得很轻,但林樾五感远超于常人,听得清楚,也跟着沉默下来。
“这倒是没有考虑到。”
“林宗主,我并非此意。”
林樾抬手打断他的话,“周将军,要做肯定要一次性做好。”
周川嘴笨,最后只是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