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您来了,您再不来,明天就见不到我了。”陆文林心虚发笑。
“东娄往哪边去了?”
一提到这个名字,陆文林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宗主,东娄入魔了,一定是个祸害。”
陆文林拍着胸口,缓了口气,“他现在往那个方向去了。”
林樾往他指的方向看去。
山下也是夜色沉沉,隐约能看到远方那处的轮廓,星星点点的灯火连成一片。那是城市的方向。
“宗主,我知道您与东娄认识了很长时间,但他已入魔,注定与我们为敌,宗主不要心软。”陆文林说。
“究竟如何,我会处理好。”
林樾又往前几步。
那个方向…
栯栯也在那里。
林樾不敢耽搁,施法将阵法埋在了整片岛屿,御剑飞向半空前,一道剑气划断绑在陆文林脚上的绳子。
“我出去一趟,你,速回宗门。”
……
往常,凌晨三四点,天就要开始亮了。可天空昏暗,依旧漆黑,迟迟没有要散去黑夜的意思。
桃宁市是座繁华的城市,到了这个时间点,还有很多店铺亮着灯,也有路人走在街上,吃着串喝着酒。
今天是周六,比工作日还要热闹。
有还穿着校服的人坐在烧烤摊前,不知疲倦地聊着天,报复性地去享受难得的休息时间。
“啊!!!”
一声惨叫,他们纷纷回过头。
这在安静的夜晚太突兀了。
可这惨叫刚发出几秒,蓦地停住,隔绝在高高一面墙后,消失不见。
他们很快扭回头去。
大概是觉得熬穿了夜熬出了幻觉,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这叫声惊到了角落里睡觉的野猫,它懒懒翻了个身,咬起地上丢来的一块肉,轻着脚步躲进漆黑的巷道里。
“喵——”
尖锐的猫叫更加刺耳。
巷道尽头那面墙镶着的人昏昏沉沉地拖开眼皮,朝野猫的方向看去。
野猫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哐当。”
初栯双手脱力,双钩掉在地上。
他低着头,帽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不太适应地露出张苍白的脸。
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又一滴,砸在地上。
双手还保持着握钩的姿势,可十根手指都在抖,不受控制。
初栯想弯腰去捡自己的双钩。
腰弯到一半,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腰侧,那里的衣服已经没了,露出的皮肤和墙面的砖石贴在一起,边缘处已融合起来。
“初,初哥,你终于醒了。”
初栯侧过头。
桑乐就沾在他边上,不停挣扎。
“初哥,那些邪祟,那么多邪祟,就打我们两个,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还把我们弄到这种地方…”
桑乐向来话多,但声音越来越轻,打了个哈欠后,脑袋往下一低。
“别睡,清醒点。”
初栯尝试握拳,一股钻心的疼传来,他咬紧牙关用力一握,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我,我是有点困,我不睡,我怎么可能会睡,这太邪门了,我,我口袋里有几张传音符,去,去向长老求救。”
“普通的符箓传不出去。”
“不是普通的,是高级的符箓。”
桑乐脑袋往旁边一晃,使劲砸在初栯的脑袋上,“五十万一张呢。”
初栯倒吸口气,“你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不要睡。”
初栯咬着牙,没再说话。
他盯着巷道尽头,盯着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后慢慢浮现的一点亮光。
光…
很淡的光,淡到像错觉,在初栯眨眼的功夫,那道变得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他捕捉不到任何轨迹。
熟悉的剑气让初栯睁大眼睛。
他仰头看去,一柄剑横在空中。
它静静悬着,不断庞大起来,虚影从剑身一层层往外扩,直到撑满整片天空,遮天蔽月,不见黑暗。
可以称得上庞然大物了。
它落下来时,也许会把整座城市都变成废墟。
可它只是轻缓戳破了这面墙,如同戳破一个泡泡。初栯始终仰着头,仰得脖子都有些发酸了。
他发现自己的四肢不再被束缚,长久的粘连还是让他蜷缩起身体。
在下坠时,可怖的虚影拖住了他,让他仿佛陷进了一团棉花里。
“铮——”
林樾的剑扎进地里。
“我以前是用剑的。”
林樾的声音从上方飘来。
初栯的目光马上追过去。
屋顶上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身影勾出一道银白的边。
像是小说里的绝世高人,他粉白交织的长发和过长的外袍都在跟着风飘,而他,缓缓摇着自己的折扇。
在他面前,一团黑影被根金绳捆着,身体不停蠕动膨胀。
“那个时候,我没有给自己的剑招取过什么名字。”
“但他们都说,天下第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