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教堂图书馆二楼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莫离予抬头向那边望去，才发现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点燃的蜡烛，微弱的烛光晃动着打在墙面恰似鬼影，和他一起坐在长桌上的岛主纷纷站起来，排成一列，像是失去意识的傀儡一般沿着蜡烛向二楼走去。

莫离予悄无声息地跟在最后面，机械女音尖细的声音回荡在一楼，“沉溺在回忆中的岛主呀，欢迎成为教堂图书馆中的一部分，哈……哈……哈……”

这声音听着倒是惊悚，莫离予不禁思忖，但岛主却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更没有如说的那般成为图书馆的一部分，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吓唬他们的。

莫离予皱着眉头跟岛主穿过书架，原先空荡荡的书架上竟然摆满了一排排书，鲜花、落木……每本书的扉页上都写着书的名字，莫离予猜想这很可能是还存在于不死岛上其它岛主的书。

教堂图书馆二楼尽头凭空出现了道狭窄的门，远远望去黑洞洞一片，该是窄度只能容纳一人的缘故，莫离予看到岛主一个接一个向里面走去，楼梯向上延伸着不知通往何处。

莫离予没想到教堂图书馆居然还有三楼，看着失去意识的岛主垂着头上楼，莫离予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走上阶梯。

在这样幽暗的窄道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忽地透来隐约摇晃的亮光，蜡烛也在这时全熄灭了，莫离予跟着岛主到了三楼，来到这里的岛主都没有抬头，他也只好低下头，用余光打量着周围，这里不算明亮，四周刻有佛龛，而他们停在了大厅正中央。

前方缓缓传来幽幽佛音，那声音比佛青的更清冽，舒缓益耳，像是穿林而来。

莫离予站在队伍最后，听不清那声音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到前面的岛主一个接一个脱离队伍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来，时间变得漫长，莫离予余光中光影不断变换，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里正在举行什么仪式，只是耳边一阵阵佛音把他隔离开来，眼见就要到他，那声音竟戛然而止。

莫离予感到四周有凉风吹来，他的手顿时变得冰凉，仍不敢抬起头。

周围的人都走光了，这片偌大的场地只剩下他一个。

耳边又开始响起嘈杂的佛音，只是这次，他感觉这声音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各种音色都有，像是在对他议论纷纷。

“抬起头来。”最初听到的那阵清冽佛音穿过杂音直直灌入莫离予的耳朵。

莫离予缓缓抬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只见他被围在了万佛中间，四周金碧辉煌，一排蜡烛的光摇曳着反射到四面八方，当真是如梦如幻，而坐在万佛正中间那人带着白纱，堪堪遮住双眸，皮肤白皙如雪，乌黑的头发如墨般垂落，从莫离予的角度只看得到一截清秀的下巴，祂悠然坐于众佛之间，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看起来神圣而又高贵。

莫离予看不到祂的眼睛，心中竟充斥着说不出的诧异，他不知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从何而来，只是硬着头皮在那人隔着白纱打量他时开口说到：“佛青让我来见你。”

“佛青？”那人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下，“何事？”

莫离予听着祂的声音，刚才还渗在手心里的寒意竟慢慢退了去，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暗自对他进行了无畏布施。

“我想留住岛主离开后的岛屿。”

似是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要求，那人来了兴趣，勾唇一笑，“为何？”

“我答应过他。”

“仅仅是由着这个原因，你便不顾一切来找我吗？”

“我想试试。”

“若是我不答应呢？”那人笑意渐散，“我不仅不会答应你，而且会永远把你困在这里，佛青没有告诉过你吗？”

“他说过。”莫离予听到这句话时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像是孤注一掷般说道：“我本就是死去之人，没什么遗憾的了。”

“死去之人？”那人语气带了些嘲讽，“你说你死了，你便真的死了吗？”

莫离予瞳孔微缩，听到这句话后看向他的眼中终于有了震惊，他的心在狂跳着，难道、难道……

那人仿佛知道莫离予在想些什么，轻笑一声，微微抬手，莫离予的眼前瞬间出现了一排蜡烛，唯最开头的那根在燃烧。

“现在，帮我拿起最开始的那根点燃后面的蜡烛。”

莫离予不明白祂要做什么，只是听话地按照他的要求依次点燃了每根蜡烛。

“每一根蜡烛都代表一次轮回……”那人喃喃道，闲散地撑着头欣赏莫离予点蜡烛，“你的模样倒让我想起一人。”

莫离予完成了手上的动作，抬眼向他看去，他的面容深邃，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立体，尤其是那双眼，坚定犀利，没有因着这句话有半点波澜，看向祂的眼神坦荡。

“见过佛青的真容吗？”那人没来由地说。

莫离予只摇头，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