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胤苍神情不明的看着他,与之相反他的情绪藏在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晦暗里,等章絮说完,他突然接了一句:“谢子疏喜欢你吗?”
他说得突然,让章絮猛地愣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放在往常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的答案,但张了张嘴,又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
像是给出证据似的,他把衣袖拉开露出手腕上发光的印契,“我和谢子疏同生共死,是拜过天地,日月神明认定的道侣。”
两人视线一同落在章絮的手腕上,秦胤苍看着印契紧皱眉头想说些什么,章絮又把手腕遮住转移话题。
他的仓皇足够说明章絮对刚才给出的答案不够自信,秦胤苍看破不说破,等待着章絮的下文。
“我们此次下山,是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虽然谢子疏之前叮嘱过章絮不要插手,但现在他和秦胤苍气氛正好,不如直接开口让对方顺势答应。
果不其然,秦胤苍一口应了,只不过话锋一转,他看着章絮说:“不过,还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秦胤苍没说话,找了几名宫人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没过多久宫人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蝴蝶风筝进来,正是方才章絮找的。
风筝被人重新装上引线,随时都能飞。章絮隐隐知道他要做什么,“放风筝?”
“嗯,”秦胤苍拿起风筝说,“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放风筝吗?”
怎么会不记得。章絮心里想。
那时候他经常和谢子疏插科打诨,趁着夫子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玩。有时候放风筝,有时候上树掏鸟蛋,有时候用弹弓打鸟......
“当初放风筝线断了,掉进贵人的府邸里。”
此时风正好,夕阳还未落尽,章絮顺着风的方向慢慢释放引线,听到秦胤苍说的话忍不住笑了:
“然后你翻墙进了人家的府邸,被人以为是窃贼,被夫子打了十个手板。”
“你还记得。”秦胤苍笑道。
“自然记得,”章絮回忆道,“你竟然没供出我来,后来我请你去醉仙楼吃了烧鸡。”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非常。
往事历历在目,看着慢慢往上升的风筝,章絮的心松快起来。
自从进京后因为谢子疏的原因,他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重拾这段友情,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开心的事情。
他们慢慢在寝宫前的小花园里漫步着,风筝越飞越高,成了天空中极小的点儿。
脚下的十字路难走,章絮的眼睛又要一直看着天上,脚下走了几个趔趄。
于是秦胤苍抓着他的胳膊,充当探路人般走在前面,门口的侍卫远远望去,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超过了君臣之仪。
耳边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两位侍卫耳聪目明、齐齐转头,只见殿门外长廊的另一端走过来身着月白色长袍的谢子疏。
他们并不认识,拿着剑挡住他的去路,“陛下寝宫,不可擅闯。”
而谢子疏原本就沉着的眉眼,更像是覆了一层薄冰。他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不自量力的蝼蚁,“让开。”
来者不善,侍卫们拔刀相向,谁知剑还没出鞘,谢子疏未用术法就将两人打倒在地。
他快步走进殿门,只见不远处站着两处身影,一前一后挨得极近,看着天边越飞越高的风筝。
谢子疏的动静大,章絮听到他的脚步声。
他惊讶地回头望去,只见谢子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寝殿中,面无表情地将视线落在秦胤苍搭在他胳膊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