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以姬澜为首的女官们在上朝时穿戴的服饰,基本就是缩小版的男式官服。
按她们当时的设想,等到女官在朝中的数量达到三分之一,再为她们单独设计一套完整的服饰体制。这样,可以减少一些标
新立异之感,帮助女官们更好地融入现有体制。
可惜,这个理想直到姬澜过世也没能做到。
现在,一共就只有江卿韫和花闻铃两个记录在册的女官,再怎么于服饰上强行迎合,也够引人注目的了。
卫悼干脆请裁缝为她量体设计了几套官服,并且坏心眼地没和花嫣然通气。
男太常少卿的青罗衣祭服和赤罗衣朝服,胸前和背后各缀一块方形补子,上面用彩丝绣着云雁。常服一般为红色团领衫。腰细素金带,头戴五梁冠。
由于时间紧急,裁缝先赶制了三套朝服和两套便服,根据江卿韫的身材在肩背胸腰的裁剪上细微调整。和男式官服最大的不同就是将腰带放在外罩衣里面,模糊她的身材曲线。
江卿韫在铜镜前转了一圈,问卫悼:“你觉得怎么样?”
“很精神,穿着还舒服吗?”
卫悼一边说,一边举起一面小镜子让她照见背后。
江卿韫活动两下,觉得挺轻便,不过肩膀两处垫了点棉花,不方便举手。
“你现在在朝堂上没什么要举手的。但如果别人吵不出结果,你需要站很久,而且火气一大人就容易热。之前我说的话你都
记住了吗?”
“记住啦!走路要四四方方,举止要端庄得体。一开始要多观察别人少说话,如果有人点名到我就打官腔。尤其要注意一些
边缘角色在偷偷摸摸干嘛。到了钦天司不能和人争执,如果一开始没有活干也不能滥竽充数。”
卫悼赞许地点头,对江卿韫的执行力他是放心的。
“另外,花嫣然身边的窦缜姑姑是她当年的伴读。虽然对她忠心不二,但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你也可以问她。她不至于在小事上叫你难堪的。”
“窦姑姑?我记住了。”
花嫣然回来后,皇宫的保密程度大大提升,就连卫悼的钉子也被拔除了不少。各家得到的情报都模糊不清,关于花嫣然的回归、卫悼的晋升和围绕二人势力的博弈,比如花闻铃、江卿韫、李妙仪和卫雍等人的陟罚臧否。
这四人虽无一官半职,也不会发表政见,但有关他们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及时反馈给朝中要员。
给自己的妻女请诰命这种事,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但曾经和姬澜共事过的人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却不约而同陷入沉思。
姬澜的儿子,会把他的妻子置于什么位置呢?
相对应的,懿德太后又会如何安置花闻铃呢?
然而,当红日初升,各方势力怀着复杂的心情和一夜无眠的黑眼圈集结于勤政殿时,却发现漩涡中心的重要人物只来了卫悼一个!就连李妙仪惯常的席位都空空如也。
蒋正和江扶风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警惕。
下一秒江扶风便高傲地昂起头,似乎要把本就比他矮小的蒋正彻底逐出视野。
蒋正也不计较,仿若一个长袖善舞的不倒翁,在江扶风哪里碰了软钉子,就乐呵呵凑到卫悼身边搭话:“不日便是秋闱了,在下先祝令弟一举夺魁啊!”
卫悼才不上这老油条的当,谦虚道:“哪里哪里。舍弟才疏学浅,能参加春闱便是撞了大运。家里也不指望他光宗耀祖的,混口饭吃罢了。倒是令郎才高八斗,我看今年的状元非他莫属啊!”
“哎呀呀,我心里倒盼着承您吉言!可是这种事,说不准哪!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还是少操心吧!”
今日的主要议题除了正式封赏卫悼就是讨论春闱主考官的人选。不过后一件事大家都心中有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交给江扶风这颗铜豌豆好了。
“啪!皇上驾到——”
伴随着鸣鞭的炸响和中气十足的赞词,双眼无神、面容憔悴,明显肾虚乏力的李憺气喘吁吁地走上了龙椅。
文武百官刚要列队跪拜,鸣赞小官又赞道:“懿德太后驾到——”
这一声如石入水,一下子搅乱了排列整齐的队伍。明明人人都站在原地不动,但他们身体朝向的细微变化、慌乱中游离交换的视线都被乌纱帽两边的帽翅放大。从江卿韫的角度可以明显看出谁和谁在眼神交流或默念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