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啊,可悲啊,九年前你们是花嫣然的替罪羊,九年后居然还是这样!
愚蠢!可笑!
我们霍家,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霍襄猛地起身,不顾自己头晕目眩,猛地向城中冲去。
羽林卫们看向花闻铃,花闻铃疲惫地摆了摆手:“不必管她了。你们把这里打扫一下,霍真的尸首,交给江大人处置吧。”
“你看,当年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看见他的。”
江卿韫举起马鞭,指着明月居的一扇窗户。
“他就像我现在这样,身披银甲,骑着濯雪,领着军队,走过长安街,来到我的窗下。满街都是来看他的百姓。大家都呼唤他的名字。然后呢,我就把一个花环套在他身上——”
忽然,一个血糊兹拉的人跟个炮弹似的撞上了她的马。
吞夜纹丝不动,那个人也紧紧抱住马腿不肯放开。
美好的回忆被打断,江卿韫顿时冷下脸,像看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一样俯视着那个家伙。
霍襄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跤,跌了多少个跟头,一路上咳血咳得几乎要把肺吐出来,终于在这里拦住了江卿韫。
“我要替姐姐报仇。”
“你把我的马弄脏了。”江卿韫厌恶地一拉缰绳,吞夜前腿一抬,霍襄便跌倒在地。
江卿韫跳下马,立刻就有人把吞夜带去清洗。
她三两下便跃上明月居的二楼,轻飘飘地对着霍襄说:“如果我的马洗干净之前,你能爬上来,就有资格和我谈谈。”
霍襄挣扎了两下,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你们先回府吧。”卫雍对身后侍卫吩咐道。
江卿韫俯瞰着渺小如蝼蚁的霍襄,如同蜗牛般努力攀爬。
看吧,如果你像霍真那样愚昧、冲动,傻乎乎得被别人当枪使。那她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她父母的下场就是子萧的下场,子纯就会像霍襄这样——
不,子纯比这个小丫头厉害的多了。
江卿韫的视线移到卫雍身上,他骑着白马,就像当年的卫悼一样立在窗下,仰望着她。他的脸被头盔遮挡,只露出一双叫她心惊胆颤的眼睛,那两只和他哥哥如出一辙的眼睛。
“把你的头盔摘下来!”
卫雍依言乖乖摘下头盔,江卿韫才松了口气。
“好了,你就待在这吧。不要弄脏了我的窗台。”
江卿韫轻轻一推,制止了霍襄的动作:“你要冲谁报仇啊?”
霍襄攀在明月居外,汗水和血糊住了她的脸,刺痛了她的眼睛,但她仍倔强地抬头直视着那高高在上的人:
“李妙仪,花嫣然。”
“哦?没有你的小情人吗?”
霍襄嫌恶地抽了抽鼻子:“你明明知道我是女人,何必开这种玩笑?”
“我看你们关系很好啊。”
霍襄猛地撑起身子,勾在江卿韫的耳边说了句话,随后脱力一摔——
卫雍一拍吞夜,马儿接住了她。
江卿韫不满道:“脏的更厉害了。”
卫雍下马,把自己的倚云牵过来:“我的给你骑。”
江卿韫坐上马,卫雍牵着倚云走在前面,吞夜驮着昏死的霍襄跟在后头。
“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江卿韫趴在马上抱着马脖子:“我乐意。”
卫雍不大赞成:“你不要故意做危险的事情。”
江卿韫心里一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像疯子一样?”
“没有啊,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卫雍似乎停留在了卫悼死去的时候,哥哥和江卿韫永远都不会变,永远保留着最好的模样。
而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还有可能造成伤害的人,通通都该死。
江卿韫当然看不见走在前面的卫雍的眼神,沉得就像没有尽头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