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互惠而已。”江卿韫说,“我把一批可靠的侍女偷偷送到宫中,你应该有办法把她们调到自己手下。记得把月份说小一点。”
“我明白。”
孟倾城的投靠倒是一份意外之喜,是她打入后宫的一枚利器呢。
雨一直下到深夜也没有停息的迹象,狂风呼啸着淹没了一切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风雨灌注天地,漫卷人间。无论是琼楼玉宇还是草堂瓦舍,都恍若单薄的纸片般在风中瑟瑟发抖。
所有生灵的一切活动都已停息,天上没有一只飞鸟,地上也不见一只走兽。
然而在如注的雨幕里,却行走着一个人。
他穿着深色的蓑衣,头戴褐色斗笠,如果不是银色的雨线勾勒出他的身影,还真是很难注意到他的行动。
他走在卫府无人的小径上,虽然物换星移,斯人已逝,风雨如晦,却还是叫他想起许多童年的往事。
忽然,一抹寒光闪过,一把长剑横过他的脖颈,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数把利刃,将他团团围住。
“你就是江壹?”
江壹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卫雍一剑挑开他的斗笠,露出其下苍白的面容。本就沾染雨水的身体瞬间被大雨浇透。
“是他。”凝霜指认道。
来人面容消瘦,五官俊秀,虽然衣着破旧形容狼狈,但是神情自若气度不凡,只是在转过身和卫雍对视时,不自觉流露出一抹苦笑。那场连绵的大雨终于破开了他尘封的心扉,漏进了他的灵魂。
江壹没有任何反抗地让暗卫们把他绑了起来。他被压到一个偏房,由卫雍亲自看押。
“要不要现在请——”
“先去看看嫂子是不是醒着。等她醒了再请她过来。”卫雍说。
飘霖去江卿韫房间看看情况,这里就剩下弥霏、沉碧和流霰。
“你们先去外面守着。”卫雍吩咐道。
等到众人离开,一直垂着头的江壹才拧过头来直视着卫雍:“你和你哥哥长得真像。”
“很多人都这么说。”卫雍不为所动。
“但是他们不认识你哥哥小的时候的样子。”
卫雍搭在剑柄上的手按紧了:“你到底是谁?”
还不等江壹回答,门外便传来江卿韫的声音:“好久不见了,师兄。”
忽然的一道闪电,照亮了门边的那个瘦削而笔挺的人影。
“姐姐,你这么晚还没睡。”
江卿韫走进了,注意到卫雍身上还是湿的,顿时皱起眉头:“你怎么也不知道换一身衣服?”
卫雍不在意地拧了拧衣袖:“不要紧。”
“现在去换衣服!”江卿韫命令道。
卫雍只好回去更衣。
“我身上也都是水啊。”江壹说。
“你一个俘虏,还想松绑吗?”江卿韫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你比我想象的还晚了一点。我原本还担心你不会来了。”
“我还能到哪里去。”江壹叹息道。
他静默片刻,才轻声问:“他真的——”
“尸体都烧成灰了,我们十几个人都亲眼看着的。”江卿韫知道他要说什么,并不给他忏悔的机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江壹垂下眼睛:“对不起。”
“等你死了可以亲自跟他说。”江卿韫冷酷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于我有恩。”
江壹哀伤地抬头,望着她残酷的双眸:“可我有愧于天下人。”
“那就是你自己心里的账了。”
“所以,你要来同我做什么交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