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时发问。
“啊?”卫雍局促地搓搓手,“是她们要我搬过来的。”
“是吗?”江卿韫坐在镜前梳发,闻言浅浅一笑,“她们还说是因为你担心我,所以非要住到这里来呢。”
“我没——”
但是我并不是不担心你啊。
卫雍觉得全盘否认不对,但有觉得这样承认也不妥,可惜他还没想清楚要这么说,便忽然想起江卿韫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又耐心地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才又问道:“你还没说你去哪里了?”
江卿韫漫不经心地说:“我出去办点事。”
是私事,还是琐事?
卫雍想,也许她去给府上采买东西,觉得没必要和自己深谈。又或者是她自己的什么事情要办,不想说。
可是,这些琐事都有管家会注意,私事也可以说清楚是私事。她那种敷衍的态度让卫雍起疑。
“那,花闻铃那边,最后怎么处理的?”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从跟自己关系密切的事开始问起,这她总没有保密的理由。
“哦,花嫣然过来交涉,我就把她放走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既然花闻铃已经没有嫁入卫家的希望,她肯定不会再这么干了。”
“但这件事发生在祭祀之后,你怎么会在此之前就安排好让大楚巫配合你说出那些话?”
江卿韫手一顿,随即粗暴地把象牙梳一拉到底,丢在桌上。梳齿上带下来一团长发。
不过朦胧的烛光中,卫雍并不看她,只听见象牙梳和桌案碰撞的那一声响,震得他心尖一颤,不知道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问你,因为你有好多好多事不肯对我说。
“那天晚上我们抓到的人是谁?”
“是我在江家的师兄,在我饿死之前,他把我带回江家,犹如再生父母。我的本事也都是他教给我的。我让他帮我办事。”
只是这样吗?可是——
明明你有故意支开我和他谈话,如果只是这么简单,为什么要隐瞒?
“你今天也是去见他吗?”
“是啊。他有事要汇报。”
“这件事也不能告诉我?”卫雍的语气中带了点不甘不服的责问。
江卿韫被他激得心头冒火,但仍然试图缓和声音安抚他。
然而她把卫雍排斥在外是不争的事实,一切的安慰都像是无力的借口,轻易就可粉碎。
“那么,你没有什么事要交给我去做吗?”
卫雍从她身后步步紧逼,让江卿韫本能地感到威胁。
”别过来!“
她猛地转身亮出匕首——
卫雍不可置信地盯着身前那把利刃,他认出来了,正是它夺走了哥哥的生命,也带给他解脱。
如今,它居然对着他。
“你相信他,却不信我!难道只有我也吃那种药,你才会完全放心吗?”卫雍颤声问道,”你怀疑我会伤害你?“
他是为此伤心,甚至带了点掺杂了失望的不满,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伤她分毫。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江卿韫也晃了神,她并不是有意,她只是害怕。
江卿韫抛下从不离身的匕首,干脆脱了斗篷躲到被子里去。
她的斗篷滑落的瞬间,卫雍的确扭头避开不看。但即使她裹上层层的被子背对着他,卫雍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一道刀虽然没有刺中他的身体,却深深插进了他的心。
他扯着被褥,跟江卿韫隔着被子角力,一定要江卿韫露出头来回答他。
江卿韫的力气不敌他,没法子地说:“吓唬人的玩意而已。世上哪有能够随心所欲控制人的药物?即使是苗疆的巫蛊也无此奇效。我不能真把他毒死,只能骗他喽。”
她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棉被,闷得有些失真。
“但是,如果他背叛我,我会毫不犹豫地送他去见卫悼……如果……你背叛我,我……却没有办法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