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韫心里赞同,面上却要和他们讨价还价一番,为的就是把卫雍也顺理成章地安排进去。
蒋正忽然开口了:“臣以为江翰林所言有理。京城乃社稷根本,不容有失。定国公坐镇京师,可保万无一失。至于北境——江老侯爷是老将了,臣年少时时便听过他的威名。由他出征,再合适不过。”
左右相和江扶风、江卿韫都赞成的计划,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最终决定,由江原为主帅,卫雍为监军,领兵五万,北上抗敌,加上西北边境原有的七万驻军,均受江原统领。
“臣领旨!”
江原叩首,花白的头发微微颤动。
江卿韫站在一旁,偏过头去看花嫣然不善的面色。
会是她吗?那个和奉禾勾结的家伙。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晨光正好,照在朱红色的墙面上,像一层薄薄的血。
江卿韫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回府。”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卫雍即将随江原出征,自然要回卫府收拾行装。不过这些琐事也用不着他们费心,弥霏和沉香自会把东西收拾齐整。
“此去凶险,你千万小心。”江卿韫切切叮嘱他。
江卿韫甚至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卫雍做了一个平安符。“我的手艺一般,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我知道。”卫雍沉声说。他捏着那条细细的红绳,绳子下面系着黄布绣金的小口袋,轻轻一捏可以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
“哦,那是我请大楚巫开过光的,保佑你平平安安。”
她说的平淡,卫雍却知道她一向不信神巫。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很快就回来了。”
江卿韫靠在他坚实的胸膛,感受他有力的心跳。“现在话说的好听。等到上了战场,难不成还由得了你?”
上了战场的士兵,哪里有保命的选择?唯一能够保全性命的方法就是冲锋。胆小懦弱的人只会死得更快。
如果有一天这心跳停止了跳动——
她不敢去想。
“你爱林胥吗?”
卫雍紧紧地抱着她,他知道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够抓住的切实的存在。世间万物沧海桑田,唯有她永恒相伴。
“我生于斯,长于斯,我和我的父母祖辈、亲朋好友,都是林胥的土地与河流滋养哺育。我不能把它交到外人手里。”
他的胸腔随着话语微微震动,激起江卿韫心头随之战栗。
“但是,天下一统是大势所趋。不过几百年前,林胥、奉禾、中原,都是虞朝的子民,虞朝的皇帝也只不过出生于虞朝的国都,却统帅天下。如果覆灭无可挽回,我们就逃到乡下,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你骗人。”
我们怎么可能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你会为了这国家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也不得不为了它耗尽最后一丝心。
但是到最后,我也会亲手将它覆灭。
唯有摧毁它腐朽的过往,才能在其上建立崭新的帝国。这帝国不仅仅属于现在的哪一个国家,而是全部国家的总和。
“好吧,你愿意说这话来哄我开心,也就足够了。不过——”江卿韫话锋一转,“如果你敢死在外边,我就把这洛城的王公贵族杀个干净,让他们全都去给你陪葬吧。”
“是啊,你才不会去当什么平头百姓。你要征服天下。我怎么舍得死呢?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要广开后宫,也招上三千佳丽?”卫雍怀抱着她。
江卿韫把头埋在他怀里,嘀咕道:“我才没有那么荒淫无道。我又不能生孩子,要那么多男人干什么?”
“那我呢?你会封我做皇后吗?”
江卿韫动作一顿,抿嘴似乎是想笑,却闭了眼:“你哥哥先要了这个位置。”
但是他已经不在了啊。
你不能,考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