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说不准,不过,肯定比那帮糟老头子强得多。”
此刻东方既白,晨光熹微,照得江卿韫面色惨白,笑容阴森。她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凯旋前进,直抵保和殿,仿佛就连初升旭日都要慢她一步,万道金光追随其后,如冕服、如华盖,如同所向披靡的利箭。
不少上了年纪的大臣昏昏欲睡,一个个或靠或坐或卧在被战火侵袭过的保和殿,如同死里逃生的难民一般休整——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错。
不过,在江卿韫的声音响起的霎那,这帮老东西还是猛然清醒,挣扎着站立起来。
花嫣然珠钗尽褪,发型散乱,穿着易于行动的便服,被五花大绑,推到大殿中央。
其实江卿韫早就可以抓住花嫣然,只是需要李憺的死嫁祸给她,才放任她逃进密道的。现在背锅完毕,也该赐死了。
她当着众臣的面宣判花嫣然的罪行。不需要会审、不需要口供也不需要证据,在江卿韫单方面判处“斩立决”后,没再征求什么意见,挥刀斩断了她的头颅。
瓢泼鲜血浇在早就沾满褐色血迹的地砖上,填满了缝隙。头颅和尸身“咚”得一声沉沉坠地的时候,甚至溅起了小小的血花。
经历过昨夜的兵荒马乱,彻夜未眠的大臣们本就摇摇欲坠、紧紧欲崩的神经更是被这极富冲击力的画面和声音震得浑身一抖。
江卿韫杀鸡儆猴的效用显著——花嫣然她尚且说杀就杀,何况殿下这些人?
随即她宣布了现在的情况。
我们林胥“英明神武”的陛下在昨夜不幸遇难,遭受非人折磨,至今昏迷不醒。
皇后孟倾城受惊早产,现在情况不明。
现在选读陛下在昏迷前挣扎写下的诏书:
意图谋反的太后花嫣然已被处刑,为保皇室颜面,秘密下葬。
当然江卿韫不会说的是,她要把花嫣然随便丢到哪个乱葬岗里去。
花嫣然的同党张藏、孟鏊昨夜混战中就被杀死,家产尽数充公。
至于花家,花陇畏罪自戕,死在羽林军统领花景阳手中。花景阳弃暗投明,灭敌有功,但考虑先前助纣为虐,将功折罪,仍担任原职。
……
定国公江卿韫护驾勤王剿贼有功,擢升乾睿坚国摄政王。
龙武军统领傅迟擢升正二品车骑将军。
神武军统领沈昀擢升正二品嫖骑将军。
……
尚书郎申不拜暂代右相职务,其余官位若有空缺者,依次递补。
……
一众官员神情麻木地听着江卿韫如同新帝登基般大肆封赏自己人,就好像造反的那个不是花嫣然而是她一样。
且不说李憺究竟伤势如何,就算他从前身体未有大恙的时候,也轮不到这位皇帝做主朝堂事务。因此也没人站出来质疑诏书的真实性。
好在定国公,不,已经是摄政王殿下,大人有大量,不搞剪除异己那一套。此前顶撞过她的人如钱伦也并未撤职。
也对,连花家都能够放过,又何必跟他们过不去?
至于那些不幸被革职抄家的,只好问他们自己,何时连如此宽宏仁爱的摄政王都得罪了呢?
等江卿韫终于把那份早就草拟好的诏书宣布完毕后,就如同慈悲为怀的救世主一般对着脚下六神无主的老人们发布赦令:“好了,现在我要到后宫去看看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状况,诸位大人也可以回家了。”
累了一天的大臣们现在只想赶回家中看看损失,他们可不会蠢到认为战火只局限在小小皇宫。
就在众人都要火急火燎地离开之际,江扶风却逆行走到江卿韫面前。
他反正是孤家寡人一个,父母在老家去世,他在洛城也没有亲人,也未娶妻,更没有孩子。一人不死就是全家平安。
叛乱开始没多久,江扶风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只是不清楚骗他的人只有江卿韫,还是包括了李愉?
无论如何,江卿韫绝不会甘心当一个摄政王。就算李憺没有死在花嫣然手上,江卿韫也不会让他活下来。孟家已倒,皇后孤家寡人一个,必然只能做江卿韫手中傀儡。等到她生下孩子,恐怕李憺就要咽气。
江扶风对此无力回天,但他不想成为江卿韫篡位的帮凶。
“臣年事已高,昨夜又受惊吓,恐不能胜任翰林大学士一职。特来向殿下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