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难过，可终于还是过去了，东方已经亮了起来，大家陆陆续续地起床洗漱然后出门。

曲明纱第一个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一眼就看见沈寒洲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她面前摆着几份早餐，热气腾腾的清粥小菜，旁边还放着苏晚喜欢的煎蛋和烤面包，以及曲明纱自己喜欢的甜豆浆。

“寒洲姐姐……”曲明纱低声打了个招呼，在她对面坐下。

沈寒洲抬眼看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的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阴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第三个人下来了。

苏晚顶着一头有些乱翘的头发，脸色不算好看，看起来仍然有些烦躁，但不像昨天那么生气。

她一言不发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符合各人口味的早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煎蛋。

三个人都到齐了，桌子上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气氛却比空荡荡的餐桌还要僵。

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异常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大家本就忐忑的心底再次泛起不安。

太安静了，而且少了一个人，温镜还没有来。

这很不寻常，温镜做事情一向周到妥帖，安排行程照顾队友几乎成了她的本能。

像这样集体用餐的时间，她从来都是最早到的那个，会微笑着看她们一个个睡眼惺忪地下来，甚至会提前帮她们把餐具摆好，粥盛到温度刚好。

迟到这种情况，几乎从未在温镜身上发生过，苏晚忍不住抬头往楼梯口望了望，又烦躁地收回视线，用力咬了一口面包。

曲明纱小口喝着豆浆，却觉得往日香甜的滋味此刻有些难以下咽，眼神不住地瞟向空着的主位。

沈寒洲端起茶杯，指尖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热，她的坐姿依旧挺直，但眼睛深处的那抹担忧，却因为这份不寻常的缺席而逐渐加深。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沉重，那个座位还空着，楼上也是被大家用余光看了又看，肚子里更是一肚子问号。

她到底怎么了？

是昨晚研究陶罐有了更惊人的发现，还是……她刻意在回避她们？

就在这时楼梯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楼梯口。

脚步声不疾不徐，是温镜一向的节奏，她身上仍然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外面披了件长风衣。

她们看过去时，温镜也看了过来，眼神没有昨天那么冷，但也不是之前那样柔和。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餐桌旁神色各异的三人，最后落在那个空着的主位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过去。

“抱歉，来晚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随后温镜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流畅，感觉好像恢复了，可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微笑着询问大家睡得如何，或者体贴地为大家布菜。

她只是拿起属于自己的那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然后安静地开始进食，但是这种正常在此刻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苏晚张了张嘴，想质问，想抱怨，想问她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驳回沈寒洲的申请，为什么现在又摆出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看着温镜低头喝粥时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敢开口。

眼前的温镜，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意图和情绪。

曲明纱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沈寒洲静静地看着温镜，她看到了温镜眼底的血丝，看到了她比平时更苍白的脸色，她知道对方昨天肯定一晚上都没有休息，而这样凝重的脸色，她之前只在那次惨剧中见过……

沈寒洲无法说更多，她自己都做不到放下，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放下。

想了想，沈寒洲最终只是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小菜，轻轻推到了温镜手边。

那是一碟清爽的绿色小菜，正好可以解粥的腻味，温镜用勺子搅动粥的动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