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岁祯脑海里警报狂响。你小子要说什么?不许说!
“那啥!”她打断何希簏施法,“你要是对大厂的商分感兴趣,我有一份超级详细的知识点,都是我辛辛苦苦总结的干货,你需要的话,发给你。”
何希簏点点头:“谢谢,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就是我想了很多天,觉得还是想跟你……”
她又打断:“啊!你想跟梦梦道歉对不对,哎呀早就该这样了,梦梦人很好的……”
“祯祯姐!”
何希簏语气突然变得强硬,带了些委屈的怒意:
“我看得出来,你想撮合我俩。但是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为什么总把我往外推!你把我当什么!”
祝岁祯被他吓得心砰砰跳。
何希簏在M大,以清爽汽水一样帅气的外形著称,对人永远是一副温柔的笑模样。
可跟他很熟的人,才会知道他生气冷脸的时候,是另一种反差感的帅,因为少见,所以危险又迷人。
以上是梦梦对何希簏的评价,但祝岁祯一直不理解。现在,她终于见到了。
祝岁祯冷静下来后心想:你就是靠着这张脸,才让韩芷玥和梦梦对你念念不忘的吧?
她直视着他的双眼回他:“看不出来,我不想谈恋爱,没太关注你喜欢谁。”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顿感挫败。
“何希簏,我把我的舍友们当做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会让梦梦难过。你对她没感觉的话我就不再牵线了,挺累的。”
何希簏缓缓垂下头,脸色黯淡无光。
祝岁祯又说:“你再冷静一下吧,我希望咱们是好朋友,不要搞得以后太尴尬。”
何希簏又抬起头,倔强地看着她:“谁说我要表白了,我只是说我喜欢你而已,我也喜欢很多人,没有别的意思。你最近几天都不理我,我才找你的。”
祝岁祯愣了一下,顺势说:“嗯,好吧,是我多想了,抱歉。”
“祯祯姐晚安。”
“嗯,晚安。”
或许是何希麓给她道了晚安的缘故,祝岁祯睡得很好。
但何希麓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祝岁祯那些话。舍友们难得没熬夜打游戏早些睡,结果被迫伴着他窸窸窣窣的床板声入眠。
第二天早晨起床,舍友们拍了拍他肩膀:
“兄弟,赶紧找个新女朋友吧,夜里精力太充沛了卧槽。”
“你小子长得挺乖,没想到那啥还挺强,天赋异禀。”
“右手都长茧子了吧,别摩擦起火再给男寝点着了。”
何希麓:那啥强我承认。但昨晚真不是……
-.-
祝岁祯本想着到期末月前还能有一俩星期的休息时间,只需要应付课程和作业,不用管什么实习和考试。但,学校并不会让她如愿。
第二天,学院给大三这届开了个动员培训会,大概讲了下毕业论文的要求、时间流程之类的,公布分组以及指导老师。
随后,教学秘书提示了第二件事:还没完成大创的同学,这次必须要完成了,否则不能毕业。
祝岁祯宿舍这才想起来,之前一直拖着没搞,现在是最后期限了。
大家在台下叽叽喳喳讨论着,已经完成大创的同学轻松自在,没完成的着急组队和请教经验。祝岁祯宿舍正惆怅,导员在群里发了论文的分组名单。
宿舍四个人完全被打散,纯随机分组。当看到名单最后一组时,四个人震惊了。
祝岁祯居然和俞惟叙一组!同组的还有一个超爱卷论文的男生,然后指导老师竟然是副院长……
这个组合,可以说是最王炸、也是最地狱的组合,从导师卷到组员。
副院长啊,这位可是名单上指导老师里面,分量最重的了,因为今年院长不带本科的毕设。
大家都有种壮士送行的悲怆感,让她好好表现,据说副院长对论文要求非常严格,祝岁祯可得上点儿心了。
教学秘书让大家赶快抽空和指导老师约时间见面,看导师有什么意见安排。没做大创的同学也可以从论文分组里选导师。
大会开完,祝岁祯和舍友们简直头疼。她们四个人四个组,有四个导师,谁愿意接她们这四个菜鸟呢?
祝岁祯顶多是考试成绩好一些,但科研水平等于零。
祝岁祯正和舍友们满面愁容的时候,俞惟叙走到她们这一排看着她。
“来吧,这位组员,建群。”
另一个组员,蔡金势,也跟着他过来,拿出手机三人面对面建群。
小羊看向俞惟叙:“鱼仔啊,你可得多帮帮我家祯祯,她没写过论文,水平……可以说是没有水平……”
俞惟叙勾起唇,瞧了眼祝岁祯:“行啊,没问题,毕设简单。大创选创新训练吧,也让洛院长帮忙指导,咱俩组队,齐活儿。”
祝岁祯还没反应过来,小羊和梦梦已经急了:“干什么干什么,我们宿舍是要组队的,你怎么把祯祯抢走了?”
俞惟叙淡定问:“你们选创新还是创业?准备好选题了吗?找好导师了吗?”
三连问直击灵魂深处,几人哑口无言。
他了然地点点头,拿起手机:“我问问洛院长什么时候有空。”
梦梦和小羊拉着祝岁祯,趁机小声说:“祯啊,你可不许见色忘友啊……”
蔡金势在一旁看戏,笑得很开心。
梦梦不爽道:“那颗蔡,你笑什么?大创做完了吗你就笑。”
蔡金势抱着胳膊仿佛世外高人:“我大一参加了创业类的项目,大二主持创新项目,你说呢?”
梦梦闭嘴了。
俞惟叙收到消息后立刻起身:“洛院长说现在就可以见咱们。”
他问两个组员有空去见导师吗,两人都点头。
“好。那咱来说说大创。”
俞惟叙看着祝岁祯:“一会儿见了导师,他一定会问我们仨有过什么科研经历,祝岁祯你要怎么说?”
祝岁祯有点颓废地回答:“实话实说呗。”
“嗯,那他大概就会问你组队了吗、找导师了吗,你准备怎么说。说你现在还没找导师,并且不准备请他做导师?”
祝岁祯宿舍四人听完,脸上都出现了迟疑的表情。
要真的这么说,祝岁祯就完蛋了。
俞惟叙知道她们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这次是一定要开口请他做大创导师的,他不答应了再说。祝岁祯,咱只有被选择的份,被他拒了才能考虑找别的导师。”
远文立刻说:“你俩要是能请他当导师,就带上我们呗~五个人也能组队。”
祝岁祯迅速点头。
俞惟叙瞥了祝岁祯一眼:“你点个什么头啊,我之前和洛院长聊过做课题的事,当时他说他不爱带创业的项目,只带创新,创新队伍的上限是三个人,肯定不行。”
祝岁祯没得选了,只能先跟俞惟叙组队,看副院长要不要收他们多做个大创。如果导师不收,那就和舍友组队,但只能做创业了。
她想了想,笑眯眯地问俞惟叙:“洛院长如果拒了咱俩,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宿舍组队,做个创业?”
俞惟叙立刻摇头:“可能不行,如果洛院长不收咱,我其实是想自己一个人做创新的,或者带我宿舍的去做创业,大黄他们也还没组队。”
卷心蔡鼓掌:“不愧是大神,一个人做创新。”
祝岁祯只好起身背书包,心里想着:俞惟叙其实都不想带自己做创新吧,影响人家第一作者的含金量了,大约是看她可怜才收下的……她还有什么理由推三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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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金融学院的第三层,俞惟叙敲门,带着俩人去副院长办公室。
“都是熟面孔哈哈,坐。”洛院长指了指沙发。
“你们互相都认识吧?小蔡之前跟着我的研究生一起做过课题。俞惟叙,和祝岁祯,之前股票预测模型是一起做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对,是的。”俞惟叙回答。
“这次毕设分组,是我提前把你们仨挑出来了,剩下的才是随机分配的。”
祝岁祯暗自惊讶。
洛院长补充道:“只是想带几个比较了解的学生,并不是说别人比你们差啊。”
俞惟叙笑道:“您对我们的毕设要求挺高吧?”
副院长也呵呵笑了笑,似乎是默认了。
祝岁祯无比惆怅。
“我相信,你们对自己是有要求的。做学术,要有内在驱动力,不能等我挥鞭子催你们。”
副院长看着他们仨:“小蔡没什么可说的。俞惟叙我也多少有些了解,挺早就开始发论文了,还跟着牛津的导师做课题。”
祝岁祯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祝岁祯呢?我还不太知道你,印象中成绩挺好。”
她被点名,紧张地回答:“我……还没发过论文……”
副院长似乎有些意外:“没发过?大创呢?大创总有吧?做的创业吗?”
祝岁祯尴尬道:“也……还没有……”
洛院长:……
俞惟叙见状,迅速帮她打圆场:“老师,我也还没参加大创,这次组会想申请一下,看能不能跟着您做创新训练项目。”
他不忘拉上祝岁祯:“正好跟她组队,请您当指导老师,可以吗?”
洛院长的注意力被转移:“你?你是为什么没……哦,你去交换了……那行啊,反正都要带你们,顺便一起做了吧。”
祝岁祯终于松了口气。
随后导师又讲了些他在T大和芝加哥大学读书做科研的经历,以及目前金融学和金融工程比较前沿的课题,给他们做参考。
最后他说快到期末了,让大家安心学习,毕设的事暑假再开始研究就行;但也不能太晚,往年每届都有临到头了发现论文写得不行换选题的,一定要多留出时间。
三人走出金融学院,蔡同学下午后两节还有课,就先去教学楼了,剩祝岁祯和俞惟叙俩人往宿舍方向走。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学校里人很少,两人边走边聊。
祝岁祯叹口气:“多谢你了,唉,我没想到老师这么看重科研……”
俞惟叙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正常,他就是做学术出身的,工作重心也都在硕士博士那边。”
他看她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又补充道:
“不用太担心,任务完成了就行,他不会为这事对你有意见的,不然也不会带你。”
祝岁祯被提醒了:“对啊!他为啥要选我呢?我如果被分到一个比较佛的导师,是不是就没这么大压力了?”
俞惟叙无奈:“你是不是傻,副院长多好,等你答辩的时候就知道了,没人敢为难你。”
她愣了下:“哎?真的吗?不过我对答辩是要干什么还不太懂。”
他说:“类似舌战群儒吧。台下几个老师各种挑你刺让你回答问题,实在看不下去就不通过,你得接着写,写到他们满意觉得合格了为止。”
祝岁祯大惊:“什么!那……万一一直不合格……”
“延毕。”俞惟叙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妈耶……”祝岁祯瑟瑟发抖,“那我还是早点用功,抱住导师大腿!”
“这就对了,虽然咱导会严一点,但保你无后顾之忧。而且本科毕设难度不高,实在不行就来问我吧,包教包会的。”
祝岁祯开心道:“诶嘿,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
俞惟叙看着她阴转晴的笑脸,忍不住也扬起唇角:
“随便,没人吃醋就行。”
祝岁祯:??
“吃醋?我舍友?”
俞惟叙“切”了一声:“脑子里只有舍友。”
他偏过头不看她:“你跟你那小学弟不是玩得挺好么,还主动约人家吃食堂……之类的。现在怎么样了?有新进展吗?”
祝岁祯看着他,一头雾水:“新进展?你又听了什么奇怪的八卦?”
“没八卦啊,就是看你俩关系不错,总感觉要有好消息了。”
“哎哟我去!”祝岁祯吐槽,“你想象力挺丰富啊少爷?我跟他……是因为家里有点儿别的事,前段时间才总一起吃饭。不是,我们吃饭梦梦也一直都在啊,你想哪里去了……”
俞惟叙追问:“家里的事?什么事?”
“呃……我爸妈和邻居的事,找他家帮个小忙,没别的,小事而已。”
祝岁祯没法儿跟他说这些,什么爸妈让她搞好关系啊、退休返聘啊之类的,显得她做人太功利、目的性太强。
虽然她确实有这样的心思,但不想让俞惟叙知道。
俞惟叙问不出了,只能把好奇心烂肚子里。
“不过……真不谈啊?我看人家何希麓对你还挺上心的。”
祝岁祯反问道:“你和那沪上名媛呢?你俩的感情进展如何了?”
“没戏。”
祝岁祯惊讶道:“啊?你俩黄了?”
“大概率没戏,她……最近出了些状况,所以我觉得没戏。而且我俩性格不太合适。”
俞惟叙看着她:“我比较喜欢内敛、专一的女生,两个人休息时可以坐一起看看书、在花园里安静地晒晒太阳、度假时牵着手在海边、林间散散步。”
祝岁祯心里猛地一跳。
他描述的场景,和祝岁祯梦想中与另一半相处的样子,简直完全吻合。
可惜了,如果路齐江还在的话。
“但是,如果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俞惟叙打断了她的思绪,“我大概要派人,每天晚上把她从夜店会所里接回来。”
祝岁祯“扑哧”一声,笑了。
“啊~原来那位美女是走这个路线的,呃,挺好的,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俞惟叙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那我就要像《家有儿女》里刘星那样,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更好笑了。尤其是他那跟演员一样的北京口音,真对味儿。
她笑够了,说:“但据说你们这种有钱人家联姻的夫妻俩,都是在外面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哎!打住,我不是这种人,不干这种事,我家长辈也都是正儿八经过日子的人,你别瞎听些乱七八糟的。”
祝岁祯耸耸肩:“哦,好吧,富婆姐姐不行了。那下一位呢?你妈妈应该会给你找个新对象吧?”
俞惟叙倒吸一口凉气:“你别咒我,我妈还真干得出来。正跟她冷战呢,好不容易才消停会儿。”
祝岁祯一想到同学眼中如高岭之花的二阀哥,在家里却饱受父母包办婚姻之苦,就觉得特别好笑。
“冷战?怎么冷战,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见面?”
“差不多吧。”俞惟叙看着天上的云,说的这话。
其实他自认没这么有种,所谓的冷战,只是关理之一直没搭理他而已。
祝岁祯觉得这样不太好:“有想法还是要和家长沟通啦,父母是最亲的人,闹两天别扭就行了。”
两人走到宿舍区了,俞惟叙听完她的话,脸上浮现一个坏坏的笑。
“你给我灵感了。这么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我主动出击。”俞惟叙站定,转身看着她。
“这样吧,我就跟我妈说,我和同学谈恋爱了。祝岁祯你帮个忙,咱俩拍张情侣照……”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她一脸惊恐,扭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