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谈差距这么大的恋爱,或许她该听何希麓的话,找一个跟她各方面都差不多的、最多就像路齐江那样的男生,两人一起在北京工作,每天互相鼓励陪伴,攒首付买个小家,养个可爱的小孩,一辈子相濡以沫、平平淡淡地活着。
祝岁祯没等他再说什么,捂着脸哭泣,绝望地自言自语:“我就知道,我背叛了路齐江是要遭报应的,我的报应来了……”
俞惟叙崩溃道:“跟他有什么关系?祝岁祯我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还想着前男友!”
他又想起什么,起身在床上翻找她的手机:“我不在的这些天,你是不是被什么男人勾搭上了?是不是又故意找茬儿呢!”
还没找到她的手机,俞惟叙的手机先响了,捞过来一看,是姥爷的来电。
俞惟叙抹了把脸,调整好情绪,指着祝岁祯说:“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同意分手,你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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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咣”地一声被关上,俞惟叙去书房接电话,祝岁祯立刻起身去换衣服。
管你同不同意!祝岁祯下定了决心。与其惨淡收场,不如主动出击,把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反正大概率也是要分手的,早晚而已。
她不能再放任自己沉迷在他创造的虚幻世界里了,她不要变成一个满脑子都是男朋友的人。况且由奢入俭难,她要回到原来生活水平上,平淡度日。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妈妈也不同意。何必让他再硬撑呢?比她好的女孩多的是,他如果只是想谈恋爱的话,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对象,尤其是去了美国之后。
换好衣服,她拿了自己的笔记本和手机,俞惟叙给她买的一概不带,迅速去门口光着脚穿上她旧旧的帆布鞋,趁着他还在打电话,悄悄地开门、关门,百米冲刺一样跑回宿舍。
幸亏她跑得快,刚进屋,俞惟叙的夺命连环call就来了。
她直接把他删掉。
宿舍正好没人,她坐下就趴在桌子上大哭,怨恨自己没照照镜子、没称称自己几斤几两,还妄想和他有以后。
她又怨恨俞惟叙为什么要留学,还去这么好的学校,当个悠闲富二代继承家业不行吗?干嘛活成高不可攀的样子把她甩在后面。
祝岁祯自嘲地笑了笑,暗骂自己菜还不让别人飞,阴沟里的老鼠活该平庸一辈子……
不一会儿,舍友们的消息和电话就来了,焦急地问她怎么了、在哪里,俞惟叙找她都快找疯了。
祝岁祯泪眼朦胧地一一回复,说自己很好、没事、只是要分手、你们不用理他。
不一会儿,门口有人敲门,问她在不在。
她隔着门回答,然后同学就说俞惟叙要给她打电话,让她接一下。
祝岁祯要烦死了……俞惟叙你能不能别打扰同学!
她让同学说她不在,别理他。
小羊很快赶了回来,舍友们都知道她没什么地方可去,也不爱出门,肯定还是在宿舍。
祝岁祯见了小羊之后崩溃大哭,艰难地把事情讲完了。不一会儿远文也打车回来,跟领导谎称导师说她论文有问题,必须得请假。
梦梦远程在视频里,宿舍三人聚在一起安慰祝岁祯。
真好,这时候还有舍友们陪她,她实在太难过了。
远文:“唉,祯祯,我觉得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太悲观了?鱼仔超级喜欢你,你长得又这么漂亮,他别说去美国,他就是坐火箭去太空,心里也得天天惦记你。不至于分手吧,我觉得你俩走到结婚都很正常。”
梦梦:“我觉得祯祯的担心是合理的,你看看我家……唉,男人真的……你说说怎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我真觉得,他们天生就是有爱出轨的基因在的,死了才能老实。”
远文:“可是鱼仔不一样啊,他从小到大见过多少有钱美女,而且想谈很容易的,但不是一直都没动心吗?我觉得他和别人不是一个路子,梦梦你说的那种情况跟他刚好反着来的。”
小羊:“啧,别说男人了,我跟大黄谈了这些年,有时候都觉得腻了想换人。不过远文说的也有理,我跟大黄聊过他,鱼仔确实挺不一样,大黄这些年真的没发现鱼仔有过感情史。”
梦梦:“现在不代表未来啊,他可能以前没开窍,或者因为家庭之类的原因没谈。以后继承家业有钱有权了,多的是女人前仆后继挖空心思上位。祯祯这个傻白甜段位太低了,很难防啊。”
祝岁祯想想就难受,眼睛又红了:
“我就是觉得,我好没用,跟他差太远,以后如果被他甩了,我不知道我要怎么面对。之前路齐江没了我也差点儿想死……我觉得我不能再受这种打击了。”
远文摸摸她的头:“开启防御模式了啊。我懂,我现在很少和我爸妈联系了,之前他们见我没保上研就立马变脸,我真PTSD了。”
小羊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之前我还觉得祯祯在感情里,对男人肯定是手拿把掐的,现在这碰上真爱也完犊子啊。但是你怎么知道你会被他甩呢?兴许你先谈腻了,到时候没什么爱情也就不会被伤害。”
梦梦笑道:“所以祯祯就在模拟这个状态,直接甩了俞惟叙,这波止损我给满分,风险意识极强,不愧是咱金院的。”
远文也笑了:“哎呀,鱼仔这富二代没吃过苦吧哈哈,该让他尝尝爱情的苦了。不过万一他被别人追走了,祯祯你会后悔吗?”
梦梦:“那不正好?说明他也没那么爱,我们祯祯的操作是对的。”
小羊:“诶?我赞成!不然就晾他几天看看反应。我和大黄也总分分合合,好的时候看不出来,吵架闹矛盾的时候才见人品。”
俞惟叙动静太大,很快金院大四的都知道俩人吵架了。实习的、旅游的、考驾照的、国外研学的、图书馆赶论文的……散布在全国甚至世界各地的同学们都在快乐吃瓜,暗地里幸灾乐祸:
“秀恩爱,分得快”,果然是条铁律。
祝岁祯根本藏不住自己,她总得去公共洗漱间接水喝、上厕所,自然有目击者给俞惟叙通风报信。俞惟叙疯狂加她好友,在备注里写下认错、恳求、威胁的各种话。可是没用,祝岁祯直接连手机都不碰。
俞惟叙心想她肯定要去吃饭,也知道祝岁祯的生物钟,下午掐着时间堵在宿舍楼下等她。
祝岁祯刷门禁推开门,等候多时的俞惟叙一双眼睛闪着精光,早就盯住她了,瞅准时机,像饿虎扑食一样两步上前就要把她揪出来。祝岁祯吓得赶忙退回去,只差一点点就要被他抓到了!
“祝岁祯!出来!”他眼睛发红地拍着宿舍门。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上跑,宿管阿姨不可能放他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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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惟叙立刻给远文转账,让她帮忙。
祝岁祯回到楼上,面带尴尬地说在楼下碰到俞惟叙了,没办法去食堂。远文赶紧接下了帮她带饭的任务,出门和俞惟叙秘密碰面。
远文这次留了个心眼,没什么话都给他说,以防俞惟叙真的没打算和祯祯长久。只是让他放宽心,说祯祯在宿舍过得很好,让他别追得这么紧,给双方留一些空间认真思考。
俞惟叙下意识就要买饭让远文帮忙带,远文笑道你个斯坦福的怎么突然傻了,这不就暴露线人了吗?现在只能带食堂的饭给她。
祝岁祯吃完饭,在宿舍发呆,书也看不进去,搞笑综艺也变得没意思。夜里梦到俞惟叙追杀她,把她锁在一边看他和帕加尼富姐幸福结婚。
气得她哭得枕头都湿了。
俞惟叙也不好过,被叫回姥爷那里庆祝。他心里苦得像黄连,脸上还得配合着家人高兴,整个人都快精神分裂了……
祝岁祯第二天中午吃着小羊带的饭,心想不能再麻烦舍友了。刚好群里导员在发清明过节的通知,祝岁祯立刻订了票,吃完饭,只背了个大双肩包就坐上回家的高铁。
远文实习下班回宿舍,怎么都找不到祝岁祯人,赶快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里。祝岁祯说她要回老家祭祖,如果有人问,就说她找了新的男朋友出去旅游了。
远文扶额苦笑:祯祯,你这招也太狠了。
所以,当俞惟叙买了一大堆东西,想让远文帮忙带回宿舍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何希簏。
俞惟叙没打草惊蛇,拐着弯找人问何希簏舍友,得到的回复是何希簏明天一早就要回家过清明节。
果然验证了他的想法!
今天是周五,大三的有课走不了,何希麓只能明天放假再动身,祝岁祯已经提前出发了,他们要回家顺便发展感情!
俞惟叙整个人都颓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用尽心力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女人的心是海底针,明明自己看起来各方面都比何希簏强得多,怎么还是比不过?真的是因为他们俩认识更早、感情更深吗?
他把给祝岁祯买过的衣服一件件都拿出来放在床上,回忆着自己带她去各家奢侈品店试衣服、买单、她穿着陪他出门的时刻。那些点滴瞬间都太美好了,他在那些瞬间以为可以和她相伴到人生的终点。
如今那些美好都像刀子一样剜他的心。
他只好把衣服都团在一起,假装祝岁祯还在他的身边,抱着这团衣服流着泪,睡了过去。
祝岁祯回家了才觉得放松下来,以往她遇到清明这种小假是根本不会回的,往返车票都够她好久的伙食费了。爸妈笑盈盈地给她做好吃的,好奇地八卦她和小俞谈得怎么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告诉他们,她要分手。
爸妈吓了一跳,以为她被欺负,心急如焚地盘问。知道事情原委后,祝金爀无奈地笑了笑,说这个闺女啊,太要强了。
甄念也感慨,说别的女孩知道男朋友能去好学校,都赶忙到处炫耀;自家这孩子倒好,还跟男朋友比上了,你俩是谈恋爱,又不是竞赛……
祝金爀说,他倒觉得无所谓,反正自家闺女去哪儿都有人追。闺女跟别人不一样就不一样呗,这世上如果人人都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甄念看她这个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闺女放不下,可又担心她回学校天天在宿舍闷着胡思乱想掉眼泪,回头精神状况再出问题就麻烦了……于是建议她回校后找个轻松点的实习干干,反正也没课了,有个事儿做着比较好。
祝岁祯倒是把这个建议听了进去。
第二天甄念带她出去逛街逛公园,想让她散散心。下午回家时刚好碰到楼上邻居,那阿姨说何希簏假期也要回来。
祝岁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房间后开始搜自己感兴趣的实习,针对不同岗位的要求改简历,准备投几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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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惟叙颓废了一天,在书房里喝酒、流泪、看祝岁祯的照片,心想明明收到offer是个好事,怎么就搞得老婆也没了呢……
他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不管是学习、做课题、还是搞研发,没有哪件事是容易的,可他不还是挺过来了吗?为什么一遇到祝岁祯就总是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呢?
不行,他不能放弃,他要去找她。
假期的第二天一早,俞惟叙飞去祝岁祯家。春天路边的树木花草都变得繁茂,可他的心却一片荒芜。
想想上次来的时候,他的心境和周围景色,刚好跟这次是反着的,他就觉得无比讽刺。
祝岁祯倒暂时没空伤心,她改了三版简历,昨晚已经投了一家,今上午又投了一家。这家还要做一堆线上测试,真是麻烦又耗时间,搞得她眼都快花了,下楼去小卖部买了瓶椰子水。
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刚好和从车里出来的何希簏碰上。
何希簏看到她后直接笑了出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说知道她和学长闹分手的事了。
祝岁祯尴尬地挠头,怎么回家了也不安生……
何希簏也不着急上楼,两人就一边在楼下晒太阳,一边聊天。他听完她要分手的前因后果,简直不要太开心,说原来祯祯姐喜欢弱的、好掌控的啊?那我正合适!
祝岁祯无奈了。
何希簏继续毛遂自荐,说自己没什么高远追求,也不热衷于留学,毕业了只想考公在体制内为人民服务。
出轨?不可能的,组织不允许。祝岁祯要是跟他在一起,绝对不用担心以后婚姻家庭的稳定。
她敷衍着婉拒,何希簏也习惯了,知道她心里还装着俞惟叙,不然也不会躲回家。
随后两人聊起各自回家准备干什么。
祝岁祯因为心情不大好,所以老爸就没想让她去明天清明节的祭拜,她只待在家里继续投简历。何希簏开车来接大姑去他家,然后明天一早四人回老家祭祖。
他每年都回来,因为他爸是家里这辈的第一个儿子,所以他就算是长孙了,必须要在的。
只有大一那年例外,因为爸妈生病了,不方便祭祖,他也就没回去。快乐地去海边玩耍,然后就跟韩芷玥……
何希簏叹气吐槽: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出?既然男女平等了,应该让他大姑家的大表姐来作为长孙出席,别每年都趁着放假出国潇洒购物,留他在老家受罪。
祝岁祯想想觉得挺可乐的,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好巧不巧,让赶到的俞惟叙看见了。
俞惟叙顿时火冒三丈、心如刀绞。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犯贱,千里迢迢跑来看她对着别的男人笑,这俩人还站在他和她曾经缠绵拥吻的地方。
何希簏见祝岁祯愁容少了些,拿走她手里的椰子水帮她拧开。祝岁祯接过,微笑着道了声谢,仰头喝水。
刚好和攥紧拳头、眼睛喷火的俞惟叙四目相对。
她差点儿呛死。
何希簏赶紧给她拍后背顺气,俞惟叙再也忍不了了,大步上前,逼近二人。何希簏也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一回头,瞬间知道祝岁祯是为什么呛到了。
他瞧俞惟叙这捉奸打架的气势,连忙把祝岁祯护在身后:“学长?你怎么来了?有话好好说……”
俞惟叙怒意更盛。
可此时祝岁祯又往火上添了把柴,推开何希簏视死如归道:“俞惟叙,何希簏已经是我的新男友了,你走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该说的那天都已经说完了。”
俞惟叙的步伐,硬生生地停住。
何希簏觉得学长快碎了。
俞惟叙在外人面前强撑着体面,咬牙切齿道:“祝岁祯,你真是好得很,我算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
祝岁祯从来没听过他说这么重的话,手里的瓶子快捏扁了,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你送我的东西……有几件首饰,在宿舍放着,我回去了会还给你……”
“不用!你不想要就扔了吧!”
他撂下这句话,转头就走,怕再晚一秒就会掉下泪。
何希簏看看学长的背影,又看看祝岁祯摇摇欲坠的身子,心里感叹:真是造孽啊……祯祯姐真是狠人呐……这俩人都是狠人呐……一句软话也不说啊……
眼瞧着俞惟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祝岁祯再也忍不住了,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号啕大哭。
“哎哟……我的姐……求你了别在外面哭……咱回家行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祝岁祯咬住了手腕努力憋着,何希簏赶紧带她回家。甄念一开门,祝岁祯就扑进妈妈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何希簏跟祝金爀解释了下,在她父母的道谢声中上楼去接大姑。
爸妈哄着闺女快愁死了,这孩子怎么一到感情上就这么容易受伤呢?
要么谁都看不上,一谈就炸得跟烟花似的轰轰烈烈。关键是她明明自己菜得很,还装得像只刺猬去扎别人,人家两句话就把她整破防了。
唉……小俞那孩子,跟自家闺女谈了也是挺受罪的吧……
此时的小俞坐在出租车上,脑子乱糟糟地买完了回程的票,看着窗外花红柳绿的城景,眼泪顺着脸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