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总：【好】
她瞬间脱力倒在靠背上。
什么世道啊……明明她是受害者，怎么提心吊胆的反而是她呢。
如果无所求的话，就不会活得这么悲催了。直接掀桌子走人，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可惜，她还想保这份实习，就处处受制于人。最起码待够两个月吧，她盘算着，只要熬过两个月，她就重获自由了，以后跳槽绝不来这家的并购组！
她打开电脑，又开始改简历，优化成更适合ipo组的版本后发给Alice，请她帮忙递给大佬。Alice说她有两个老板可以找，一个熟一些，一个不太熟，她都会去问。
祝岁祯差点儿在高铁上原地跪下，朝北京的方向磕头。
十点半，来了个坏消息。
Alice先去问了她比较熟的老板，然后被拒了。理由太多，但Alice只告诉祝岁祯那边不缺人。
实际上那位老板因为和Alice关系好，才在电话里告诉她不收祝岁祯的原因。
一个是祝岁祯学校一般，既不是研究生也没有国外背景，现在团队在做的是港股业务，确实用不着她。再一个是祝岁祯刚实习一周就要换业务线，那边的老板总觉得她有什么问题，不想给自己的团队里招麻烦。
Alice没说太多，但祝岁祯心里其实也清楚，自己只能靠撞大运，所以她不抱太大希望了。
这时俞惟叙给她发了几张图，说他回学校在家属楼下面碰到了校猫，拍给她看。
祝岁祯看着他的消息，突然想哭。
也不知道自己把生活搞得乱七八糟的，到底在折腾什么。跟俞惟叙复合，让他罩着她换一家投行实习，谁也不敢欺负她，这样轻轻松松的多好……
简单回复了他的消息，Alice说另一个大佬下午回公司，到时候祝岁祯正好也回来了，就当面见见吧。
高铁到达北京南站，祝岁祯立刻打车回公司，拖着行李箱到了工位。简单吃个三明治当午餐，Alice告诉她了一些信息。
这次要联系的大佬是个女董事总经理MD，叫池韵姿，比施总还高一级。别看名字柔美，处事风格却很严肃。
Alice指了指天花板，说这位大佬家里在上面有人。
祝岁祯扶额，心想倒也不必让自己这小杂碎，跟一个这么高级别的大佬直接对话吧……
这次她更不抱希望了，开始接受自己马上就要离职的结果。
Alice却说祝岁祯都是俞惟叙的女朋友了，还怕什么，俞惟叙家里也挺有背景，只是不张扬。
祝岁祯双手合十，求Alice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她和俞惟叙的关系，尤其是大佬。她的理由是为了低调，但实际是怕被拆穿……
Alice又说，她吃饭的时候帮祝岁祯打听到了，池总手里的项目有个刚入职第一年的人，跟Linda差不多级别，上周交信走人了，祝岁祯有可能会填上空位。不过这个项目在杭州，需要长期待在那里，比较累。
祝岁祯说没问题，她不怕累，实习期间能学到东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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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Alice接到消息说池总回来了，立刻约了时间去见面。祝岁祯拿着打印好的简历，在池总办公室外的工作区忐忑地等着。过了一会儿，Alice出来叫她。
祝岁祯悄悄深呼吸，然后敲门进去。
MD的办公室意外地不太大，可能是因为常年出差，也不怎么用。办公桌前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了一身黑色商务半袖连衣裙，从祝岁祯进来的那一刻开始，眼睛就一直盯着她。
祝岁祯看到她的第一秒，就想起了俞惟叙的妈妈。
倒不是说这俩人长得像，而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很像。
池总让她坐下，祝岁祯先恭恭敬敬地简单自我介绍，同时把简历递给她，然后才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池总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在实习经历的地方停了几秒，然后放下简历，正面看着她。
祝岁祯顿时压力倍增。
池总让她说说，为什么只实习了一周就要换组。
祝岁祯早就跟Alice串过词。
于是她回答道，自己原本就想跟ipo的项目，但是没机会才去了并购。现在并购那边的项目不太需要她，最近在跟着老板当助理见客户。她觉得有些浪费实习时间，还是想做比较实在的具体的工作……
她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但池总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祝岁祯越说心越凉，觉得自己的理由似乎没能打动池总。
池总问她和施总商量过没。
祝岁祯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说商量过了，施总同意的。
可池总却带了三分冷笑，靠在椅背上，用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看着她。
“祝岁祯，你可能不知道，施戎缤是我带出来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
她惊讶地看着池总，心里闪过了各种可能，沉默了几秒，缓缓地说：“施总……挺好的……”
大佬严肃道：“想在我手下干活，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诚实。做不到就免谈。”
池韵姿看着祝岁祯渐渐垂下的眼，继续问：“所以，重新告诉我你要换组的理由，记得我刚才说的话，想好了再说，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不是，我没有……”祝岁祯着急了，“我不是故意对您隐瞒，其实……我没办法讲……我没证据……您大概也不会信……”
池总仍旧用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她：“我刚才说了，我对施戎缤很了解，我有我的判断。”
祝岁祯看着这个同为女性的大老板，总觉得或许她能理解自己。如果她不信，那也正常，但现在，祝岁祯要尝试一下。
“好的，池总，我……不是我自恋或者什么。”祝岁祯努力组织语言，“施总他……对我表达了一些……工作之外的想法，呃，就是，个人感情方面的。我觉得……再在他的团队里待着不太合适。”
她抬眼看着池总：“我不太好告诉您，是因为没有证据。我真的很想在投行实习，苦一些、累一些的基础工作我也愿意做，但不想掺杂进别的东西。”
池总这时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满意。
“我刚才说过，我对他很了解。”池总指尖敲了敲桌面，“他是不是给你讲了他初恋的故事，被迫转学之类的。”
祝岁祯目瞪口呆。
池总冷笑：“哼，果然，这个故事他打算死了的时候，做成二维码刻在墓碑上吗？”
祝岁祯喃喃地问：“所以……我是第几个真情实感安慰他的？”
“你哭了吗？”
“那倒没有。”
“嗯，还算可以。”池总喝了点水，“故事本身也就那样吧，不过他忽悠人的水平应该打磨得挺不错了。”
祝岁祯心想，他那算什么，我的故事可比他惨多了。但施总讲故事的时候配上那张成熟忧郁的帅脸，确实特别能引起女生的同情和心疼。
池总又拿起她的简历：“你在观鱼实习过。”
祝岁祯一秒切回来：“对的。”
“你觉得，这家公司的财务状况怎么样？”
“呃……”祝岁祯卡壳了，“我印象中还不错，好像不怎么融资？抱歉池总，我当时没多接触财务账，只是打打杂。”
“嗯。你知道他们还有个家居科技的子公司吗？”
祝岁祯愣住，心想我不仅知道，我还认识子公司研发中心的创始人呢……
但池总很快发现了：“哦，你大一的时候去的……那你大概不知道，科技子公司那时候还没创建。”
祝岁祯惊了，池总跟他们家什么关系？怎么连子公司的历史都这么清楚。
见祝岁祯满脸写着“疑惑”两个大字，池总淡淡地解释道：“我一直在关注这家公司，你如果知道他们家有想上市的计划，一定、第一时间、提前，告诉我。”
祝岁祯瞬间懂了，合着池总想拿下观鱼的ipo单子啊……
大一的时候她刚知道观鱼这家公司，就去查过。观鱼在家居行业的排名很靠前，但比它排名靠后的好几家公司都上市了。
按Z公司这个业务体量，以及池总的级别水平，她能一直关注着观鱼，必然是十分看好观鱼的业务规模和盈利水平。
祝岁祯对关理之的敬佩之情又增加了。
“行了，你出去吧，简历我留下了，会通知人力联系你，做好去杭州出差的准备。”
“谢谢池总！！！”祝岁祯喜出望外，站起来鞠了一躬后才出去。
Alice在门口不远处玩手机，见祝岁祯出来时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就知道成了。
“可以啊你，池总都问啥了？”
祝岁祯开心极了，但又不好讲施总那档子事，只低声说：“就……你帮我出主意串的那些词。真是太感谢你了！你就是我亲姐！”
Alice得意地笑：“哎哟亲妹妹，走了走了，别让池总出来看见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走走走。”
回到并购组的楼层，祝岁祯挨着Alice俩人亲亲热热地聊八卦，同时祝岁祯也在整理手头的资料，准备做交接。四点半的时候，人力给她发了转组邮件。
祝岁祯拉着箱子，第一次和Alice同时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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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熟悉的宿舍，没过一会儿，小羊也回来了，俩人一起去食堂吃饭。结果刚吃完出食堂，俞惟叙的消息就来了。
俞惟叙：【你回学校了？怎么不告诉我？】
祝岁祯头疼。谁啊……又是谁跟俞惟叙通风报信呢？真无聊啊。
不过她现在心情实在太好了，懒得计较。
祝岁祯：【今天太忙，抱歉。哦，我换到ipo组了，老大是个超厉害的女老板，嘿嘿，开心～】
俞惟叙：【我不在的时候，你又琢磨什么了？真是闲不住啊】
祝岁祯：【这两天各种跌宕起伏……】
俞惟叙：【这么精彩？我一会儿回学校，祝总赏个脸出来溜达溜达，讲讲故事？】
祝岁祯：【呃……不太行，我明天早上就得出差，去杭州，今晚要准备】
祝岁祯：【这次可提前跟你说了啊，别又抱怨】
俞惟叙：【你怎么刚回来就又要走！】
祝岁祯：【没办法了啦～打工牛马啦～】
俞惟叙：【订票信息发我，明早我送你】
祝岁祯：【别了吧，我走挺早的】
俞惟叙：【走得早更要送你。票发我，快】
祝岁祯只好给他截图。
第二天一早，俞惟叙在宿舍楼下等她，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说法拉利装不下行李箱，所以今天开了别的车。
祝岁祯本来以为是辆低调一点的，但过去一看，好嘛，宾利！就她大一的时候见过的那辆，俞惟叙请她们在什刹海吃饭，开宾利送她们回去。
俞惟叙按了一下车标中间的“B”，打开后备箱，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去。
她叹口气：“你叫个出租车好了，干嘛开一辆来呢……”
俞惟叙调整箱子位置：“那不行，祝总出差，必须得我开宾利亲自接送，这叫排面。”
祝岁祯看到里面还放了个行李箱，俞惟叙说这是她放在卧室的衣服，他挑了些适合上班穿的给她，省得她太忙了没换洗的衣服。
俞惟叙体贴得，她都快不好意思了。
只是这两个行李箱，她拿着就费劲了。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她没必要拿，俞惟叙竟然也买了车票，要跟她一起走。
祝岁祯坐在高铁上，旁边是刚跟人换了座位的俞惟叙，她心想这到底是分手了还是没分啊……怎么又跟来了。
俞惟叙明显心情特好，从背的包里掏出来面包和牛奶给她，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又都小睡了一觉。随后俞惟叙拿着pad看论文，祝岁祯打开电脑看ipo的资料，全程并没有多说话。
到达同事们住的酒店，她正要订报销额度内的房间，俞惟叙却阻止了她，一定要出钱给她订最好的房型，祝岁祯怎么劝都没用。
刚拉着行李箱进房间，俞惟叙又没忍住，把她抱在怀里。
祝岁祯微叹，之前跟他说了那一大堆话，看来又白说了。
俞惟叙听到她叹气，更是抱紧了她：“乖乖，我不干别的，就让我抱一会儿吧，想你了。”
祝岁祯脸贴在他肩前，闭上眼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每次感觉到艰难无助的时候，她都会想起俞惟叙，想着如果他在身边就好了，哪怕只是陪着她，不帮什么忙。
不过，自己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不也都挺过来了吗？虽然她能换组，多多少少还是间接托了他的福。
Alice想透过她跟俞惟叙拉关系，池总因为Alice、包括可能也有一点观鱼实习经历的原因，愿意收留她。
即便在俞惟叙不知道的时候，他还是远远地照顾着她。
自己受了他太多恩惠，不太好不让他抱吧……嗯，只是抱一下，又不会怎样……
俞惟叙见好就收，带着她去附近吃饭，然后又送她去客户楼下。
祝岁祯转头看他：“我等同事下来接我，你……”
“我也有安排！我去找几个朋友见面，暂时还得在杭州。”俞惟叙生怕她又说赶他走的话。
“哦哦，好，那我去了，拜拜。”祝岁祯上台阶去客户大门口，刚好驻场的同事出来接她。
她进去前，扭头回望，对俞惟叙又挥了挥手。
晚上祝岁祯拿笔电回酒店，俞惟叙敲门来，也带了笔记本，和一些零食。
简单聊了点今天跟同事们相处的过程，然后两人都坐在书桌旁工作，偶尔讲几句话，纯洁得像小学生一起做作业。
快十一点的时候俞惟叙走了，祝岁祯坐在沙发上出了一会儿神。
他们现在这算什么？友人以上，恋人未满？
可她没时间再发呆了，赶快把工作做个收尾之后，洗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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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个月，两人一直保持这种诡异的状态，祝岁祯尴尬地接受，俞惟叙三地辗转再加上猛给她砸钱。
他开始常驻广东，一边关注着研发、一边留意着工厂。每逢祝岁祯周六日组里放小假的时候，就跑来杭州，带她吃喝购物。
祝岁祯快把杭州几个大商场奢侈品专柜的柜姐都加了个遍……因为俞惟叙给她花钱的招式，简直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第一次是去给她买买买，跟霸总似的，祝岁祯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去柜台飞速结账了，她只能拿着。
第二次是他说自己要买，让她帮忙参谋。结果他顺带着，又给她结账了好多衣服鞋子。
第三次祝岁祯无论如何都不跟他出门了，俞惟叙只好说这次绝对不买东西，只去西湖玩。可等祝岁祯回酒店后，居然来了好几个同城快递……
她直接不拆快递，拿出手机打电话质问他：“不是说了不花钱吗？前台这一堆都是什么……我没拆快递啊，哪儿寄来的你一个个退回去吧。”
俞惟叙飞机快起飞了，着急道：“别啊，都是销售推荐的新款，挺简约的适合上班，你就拿着吧，我退回去多麻烦。”
祝岁祯：“不行，你每次都这样，我不想总花你的钱，搞得好像我被你包养了似的……你再这样就别见面了。”
俞惟叙：“说什么呢……你这么忙不也抽空来陪我玩了嘛，我报答你的时间和精力总可以吧？”
祝岁祯：“跟包养有什么实际性区别吗？”
俞惟叙：“当然不一样，咱们关系好啊，又不是纯交易。而且你在客户那里肯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呀，不能给你家老板丢人对吧？
他一拿老板来说事，祝岁祯就没话了，简直被精准命中七寸。
池总来过现场两次，每次不能说珠光宝气吧，但身上每样东西都不便宜。祝岁祯也不好再穿自己那一两百块的旧衣服，剪裁面料款式都差太远了。
俞惟叙：“祯祯，金融行业就是要配置行头的，你把钱穿在身上、戴在身上，客户才能认可你的能力，把项目和财富交给你来打理。你现在实习工资太少了，买这些东西比较吃力对不对，等你以后正式工作了拿到工资，那时候你喜欢什么就可以自己买。”
祝岁祯：“你给我买挺多了，我换着穿搭就行，你再买我房间也不够放啊。可以了俞总，收手吧。”
俞惟叙：“哎哟不多不多，你穿过的就扔了吧，捐了也行。”
祝岁祯：“那么贵的衣服！你……唉算了我不说了，千万别再花钱了我谢谢你啊大老板。”
她无奈地看着那些东西，奢侈品品牌快递来的包装都太大了。酒店的服务员见客户这么有实力，赶快派专人帮她送上去到房间。
但俞惟叙的钱，确实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起了作用。
同事们的眼神都好使得很，每天悄悄打量她，背后说祝岁祯不愧是池总的vip，最新款刚发售就上身了，就算A货也不可能这么快。
但最神奇的是什么？是她明明作为一个有钱的vip，却还这么拼命！什么基础的工作都愿意干，不是自己的任务也会去学习、请教。刚进来时好多东西都不懂，没几天就能活学活用地跟同事们聊天了，这绝对是自己回去又加班研究了。
性格好、长得漂亮、还吃苦耐劳爱学习，同事们对她没有差评全是赞赏，口口相传地就传到了池总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