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烛火跳动，爆出灯花。

李明朝蹲在床边，掀开床底木箱，翻出穆从云给她的乌木盒，倒出三颗黑丸捏碎，混进温水。

周瑾按住沈凌珏肩膀，李明朝撬开她的牙关。药汁灌进去一半，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枕巾。

“只能吊三日命。”李明朝擦净沈凌珏嘴角，指尖沾着未干的药汁，“穆从云说牵机引慢毒，下毒者必在身边。”

“封锁军营。”李明朝命令道，“所有人不得进出。周瑾查帅帐近三月的饮食和汤药记录，魏东封了药铺和厨房，所有食材和药材原地封存。暗卫分三班，帅帐三丈内必须有人。”

众人领命散去。杨昭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沈凌珏的床榻，脚步顿了半拍。

李明朝抱着半人高的账本，蹲在油灯下翻了一夜。周瑾扛着几麻袋药材进来，倒在地上：“药铺所有药材都查了，酸枣仁和茯神里都混了牵机引粉末，剂量不大，每天一点，刚好半年发作。”

“送药的是王军医。”李明朝指着账本上的签字，“每天酉时，他准时送安神茶到帅帐，从未间断。”

周瑾看向帐外：“带王军医。”

王军医被押进来时，裤脚全湿了。他扑通跪下，头磕得咚咚响：“大人饶命！小人不知道那是毒药！是杨副将给我的！他说这是西域安神散，能治将军的失眠，让我每天加一钱在茶里！”

“胡说！”杨昭冲进来，一脚踹在王军医胸口，“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药？你血口喷人！”

“就是你！”王军医指着他，“三个月前，你在军营后门给我的！还说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杀我全家！”

杨昭还要动手，被周瑾拦住。

周瑾看着王军医，眼神冰冷：“他给你的药，还有剩吗？”

“有！有！”王军医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我怕出事，留了一点！”

周瑾接过纸包，递给李明朝。李明朝倒出一点粉末，用银针试了试，银针瞬间变黑。

“杨副将，你还有什么话说？”李明朝道。

“是他栽赃我！”杨昭涨红了脸，“王军医收了韩嵩的钱，故意陷害我！周大人，你不能信他！”

周瑾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把王军医押进大牢，严加看管。杨副将，你先回去，此事我会查清楚。”

杨昭愣了一下，连忙拱手：“谢周大人明察！”

看着杨昭的背影消失在帐外，一士兵急道：“周大人！明明就是他干的！为什么放他走？”

“现在抓他，他不会招。”周瑾道，“他背后还有韩嵩的人。”

李明朝点头：“他以为我们信了王军医的话，会放松警惕。我们正好将计就计。”

当天下午，军营里传开了消息：王军医通敌叛国，给将军下毒，已经被抓进大牢，不日问斩。

杨昭在营房里转了一下午，时不时派人去大牢打探。傍晚时分，一个小兵跑回来：“副将！不好了！王军医在大牢里自杀了！”

杨昭猛地站起来：“自杀了？怎么死的？”

“用碎碗片割了喉咙。”小兵道，“还留了遗书，说对不起将军，对不起韩太尉。”

杨昭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与此同时，帅帐里，周瑾看着暗卫递上来的遗书，冷笑一声：“模仿得还挺像。”

“他果然上当了。”李明朝道，“接下来怎么办？”

周瑾道：“日影，你带两个人，连夜出城，往汴京方向走，故意留下痕迹，就说我们派你去汴京取解药。魏东，你明天在军营里散布消息，说穆神医已经在路上了，三天后到沧州，能解牵机引。”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第二天一早，军营里又传开了消息：穆从云从黔州赶来，三日后到沧州，带来了牵机引的解药。

杨昭听到消息，脸色瞬间变了。

他躲在营房里，写了一张纸条，塞进一个蜡丸里，交给一个黑衣人：“快！送去汴京，交给韩太尉！告诉他穆从云要来，一定要派人半路截杀！”

黑衣人接过蜡丸，刚走出营房，就被暗卫按在地上。暗卫捂住他的嘴，拖进了军营地牢。

地牢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刑具架上挂着铁链、烙铁、夹棍，上面沾着暗褐色的血。

周瑾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把匕首。烛火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映出嘴角没有温度的笑。

暗卫把黑衣人拖进来，扔在地上。铁链拖过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衣人被反绑着双手，嘴被破布堵着，眼神凶狠地瞪着周瑾。

周瑾抬了抬下巴。暗卫上前，扯下他嘴里的破布。

“说。”周瑾的声音没有起伏，“杨昭让你送什么信？韩嵩在沧州还有多少内应？”

“呸！”黑衣人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要剐随便你！想让我招供，做梦！”

周瑾没说话，放下手里的匕首。

他走到刑具架前，拿起一把烧红的烙铁。烙铁在烛火下泛着红光，热气扑面而来。

他走到黑衣人面前，蹲下身。

“最后一次机会。”周瑾道，“说，或者不说。”

黑衣人破口大骂。

周瑾手腕一翻，烙铁按在他的胳膊上。

“滋——”

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扭动，铁链被扯得哗哗响。

周瑾按住他的肩膀，烙铁在他胳膊上碾了一圈。

“说不说？”

“啊——！我不说！死也不说！”

周瑾扔掉烙铁，拿起旁边的夹棍。暗卫上前，把黑衣人的腿塞进夹棍里。

“夹。”周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