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疑点:一是凶手腹部的石头从哪里来,二是开车的人到底是谁,三是白色面包车去哪了。
“好了孩儿们,你们可有的查了。”雷鸣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看着面露难色的两个新人觉得好笑,“办法总比困难多,查去吧。天热,小心上火。”
知道死者身份后,宣素和组里另一个同事徐慧一起,对孟旭的家属进行走访。郁庭风和易为春两个大男人则被雷鸣派去调查失踪的白色面包车。
孟旭的孤儿院坐落在城郊,位置有些偏僻。孤儿院由一栋两层小楼和一个宽敞院子组成,水泥外墙涂满了鲜艳的蓝色油漆,在一众低矮的灰色建筑中格外显眼。
“梦想孤儿院。怎么看着不像正经孤儿院啊?”徐慧打量了一下孤儿院,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虽然规模小了点,但他们确实是正经孤儿院,登记在册,领政府补贴的那种。”宣素按了一下门铃,等着里面的职工开门。
房子的隔音不太好,她们能听见从屋里传来的杂乱脚步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出来一个胖胖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你好,这是我们的证件。我们之前跟你们打过电话了。”宣素和徐慧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当然,当然,我们肯定极力配合您的工作。”胖女人名叫何欢,是这座孤儿院唯一的职工。
“刚才在哄孩子们午睡,所以下来晚了些。”胖女人把两人引起孤儿院一楼的客厅,又给两人端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这座小楼上层是孩子们住的地方,下层是孟旭夫妇和何欢住的地方。
客厅的生活痕迹很多,墙角堆放着各种纸箱子,沙发的贵妃椅上放满了衣服。
这杂乱无章的样子,不禁让人怀疑这里的大人有没有能力照顾好孩子。
“跟我们走一趟吧,你之前报的失踪案,人找着了。”宣素言简意赅道。
“哦,那,能不能让我给孩子们留个口信。我怕他们睡醒找不到我会害怕。”何欢请求道。
“行,正好我跟着你一起,看看孩子们。”徐慧提议道。
宣素和徐慧跟着她上了二楼,见到了孤儿院仅有的七个孩子。他们年纪不一,最大的上五年级,最小的还在幼儿园。
不大的房间里,墙上“合家团圆”的贴纸已经剥落,剩下的部分发黄发黑。
地板上铺着塑料垫子和凉席,七个孩子裹着薄被,正躺在席子上酣睡。
墙角处的空调正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旁边放了一个塑料盆,用来接空调管子的冷凝水。
“怎么孩子这么少呢?”徐慧忍不住问。
“领养的多了,遗弃的少了。”何欢低头写字,回道。
这倒是件好事。
何欢又问道:“警察同志,要审讯到几点啊,会不会耽误吃饭的时间啊。”
宣素说:“不是审讯,只是随便聊聊而已,大姐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何欢嗯了一声,回到屋里,把写好的纸条贴在了空调上面。
“欢妈妈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睡醒了要乖乖看电视,不许出门,等欢妈妈回来。孟荷,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何欢写完纸条出来,锁上门,一言不发,跟宣素和徐慧坐上了去警察局的车。
宣素关上车门,无意间回头一看,一个女孩正趴在二楼的窗边,抓着栅栏朝她们看。
那眼神孤独无助,细看却带着仇恨。
宣素对此留了一个心眼。
审讯室中,宣素和徐慧坐在何欢对面,徐慧拿着笔,负责记录审讯过程。
宣素说:“一个星期前我们接到村民报警,在农村水井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经过DNA对比,我们确认,死者就是你们失踪两个多月的院长,孟旭。”
何欢的脸色苍白如纸:“警察同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之前孟旭失踪,是你陪他老婆来报的警。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孟旭失踪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老板说他要陪一个客户喝酒,在晚饭前就开车出门了。”
宣素听到“客户”两个字相当敏感:“孤儿院不是属于社会福利事业吗,又不是做生意。你老板哪里来的客户?”
“就是,一种说法而已,我们老板管愿意捐钱的人都叫客户。”
迅速追问道:“那客户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孟旭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是客户的家,还是饭店?”
何欢摇摇头:“我就是个搭把手的护工。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去问我们老板娘呢?”
宣素只好又问:“他开的什么车?”
“北极星。我们院里一共有两辆车,还有一辆小货车。我们老板出去见人,都是开北极星,有面子一点。”
宣素不说话了,开始在纸上记些什么东西。何欢绞着手,忐忑不安地看着两人。
过了一会儿,宣素又问:“然后呢,孟旭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何欢点点头:“嗯,晚上我们老板娘打了他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第二天早上也还是不接,晚上才去报的案。”
“在此期间,你一直都在孤儿院吗?”
“嗯,我和老板娘一直在院里,孩子们都能作证。”
宣素拿着自己的钢笔,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接着,她说的话让何欢如蒙大赦:“好了,我们的调查就这样结束了,感谢您的配合,以后要是有新线索的话,我们再叫你。”
何欢松了一口气,她一个老实本分的劳动妇女,这是她平生第二回进局子,遇到的就是谋杀案,受了不小的惊吓。
起身的时候,她有些肥胖的身躯把坐着的桌椅弄出了刺耳的响声。
这让她有些尴尬:“我不会把这桌子弄坏了吧。”说着她便上手,摆弄起桌椅来,发出的声音更加响亮。
宣素走过来制止道:“没事,这桌椅都是固定在地面上的,坏不了。有声音是因为螺钉什么的松动了。”
何欢说:“那行,那行,哈哈,我还以为是自己太胖了,把桌子都给挤变形了。”
“你力气倒是挺大的。”徐慧看了一眼椅子,“差点就把椅子拆了”
于此同时,在另一间审讯室里,对孟旭妻子王萍的问讯也结束了。
“事情就是这样,孟旭遇害的时候,何欢和王萍都在孤儿院里陪着孩子,两个人均有不在场证明。”
宣素结合了两份问讯记录,在黑板上梳理了一下目前的思路。
王萍提到的神秘客人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孟旭的死,会不会和这位客人有关呢?
另一边,郁庭风和易为春的找车工作也有条不紊地展开。
易为春的脚刚刚接触地面,便被烫得缩了回来,怪叫道:“天娘来,这地面跟煎锅似的,我的鞋子都要烤化了。”
郁庭风笑道:“哪有这么夸张。”
他拿出防晒霜,给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涂得严严实实的,双臂带上防晒套袖,头上还顶着遮阳草帽。
一顿操作给一旁的易为春看得目瞪口呆。郁庭风在防晒工作上比他女朋友还认真细致。
他认出郁庭风用的防晒霜是一个大牌子,她女朋友每次用都要碎碎念“好贵”“少涂一点能不能多用几次呢”。
结果郁庭风不要钱似地往身上抹,易为春打沐浴露的时候都没这么奢侈。
郁庭风被易为春的眼神看得发毛,皱眉问道:“你怎么用这幅眼神看我?”跟看一个怪胎似的。
“有必要这么防晒,又不是女生,干嘛那么娇气。”还是警校出来的呢,连晒晒太阳都受不了吗?
“男生女生都是人,是人就会被晒掉皮。难道你脸皮比鞋底还硬?”郁庭风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剩下的防晒霜全挤到了易为春脸上,手法娴熟地帮他抹开。
郁庭风一开始也对防晒不上心,只是每次军训都会被晒掉皮,要难受好久才能养好,便养成了防晒的习惯。
至于自己的防晒霜,都是他妹妹好心置办的。郁庭风也不懂什么是牌子货。
易为春本想挣扎,转念一想,这一小瓶防晒霜好几百块钱,刚才郁庭风挤了一大坨,不得十来块钱啊,都够他一顿饭钱了。
易为春不想浪费,老老实实地让郁庭风给他涂防晒了。
看着郁庭风把空瓶子放进帆布包里,易为春感叹了一句:“你这一下就是几百块钱没了,比你一天工资还多。挣的还赶不上花的。”
“没办法,晒掉皮之后医药费更贵。”郁庭风回道。
两人之前在村里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孟旭的面包车。担心车牌号被人掉包,他们连型号一样,车牌不同的面包车也查了,依旧毫无收获。
孟旭开的车是最常见的那种面包车,一辆才五万多块,村里到处是这种面包车。
“你说,这孟院长也算清廉了,他还上过咱们市的报纸呢。怎么就惨死了呢?”易为春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