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只有他的工作做得一团糟,没别的,完全就是因为他其实没什么能力,是通过走后门进公司的。
一开始大家对他颇有怨言,但后来发现他完全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人又愚蠢好说话,反而渐渐地成了这里最受欢迎的一个。
毕竟跟一个脑袋空空的人打交道,总比跟城府深的人打交道要好得多。
见他又熟练地搬起电脑往经理的办公室走,同事们都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这傻孩子,又被经理给针对了吧?
上司为人不苟言笑,独善其身,唯独爱对蒲玄成挑刺,大家都猜测,他对蒲玄成其实积怨已久。
蒲玄成搬进总经理办公室的除了电脑,还有妻子的照片。
他刚小心翼翼地挑了个离上司最远的位置,就听上司道:“滚过来。”
他只好搬起电脑,小心翼翼地在上司身侧落座。因为他闯祸的时候太多,这里添了一把属于他的办公椅,这可是整个办公室里唯一的殊荣——尽管他并不想要。
离得近了,他能闻到来自上司身上的浅淡悠长的冷调木质香水,不用猜,他就知道一定很贵。
钱那么多也不知道给员工涨工资,该死的资本家,他愤愤不平。
上司正埋头处理一份文件,没有继续挑剔他的意思。
他松了一口气,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专心做那份提案。
其实做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因为最终敲定的绝对不是他的这一份。
毕竟他的业务能力实在一塌糊涂,蒲玄成早就认清楚了这个事实,所以干脆开始破罐子破摔。
“这里,再改改。”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司已经在他身后站定,躬下身,将他笼罩在臂弯里,掌心也操控他的手移动鼠标,就这样借着尴尬的动作责令他删改。
他有点不自在地抽出手:“好的,蓟总,我知道了。”
蓟尘没有识相起身离开,反而强硬地擒住他的手,放回了鼠标上:“这里,也改改。”
上司今天的表现有几分反常,他正思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却见蓟尘正侧眼冷睨着什么。
顺着上司的视线望去,目光正好落到他放在一旁的妻子的照片上。
想到书里的剧情,他立刻手忙脚乱地把相框扣下,将妻子美丽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生怕上司贼心微动。
“抱歉,蓟总,这是内人的照片。我这就……”
头顶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是蓟尘连珠炮似的刻薄话。
“你的妻子是死了吗?怎么放个牌位在这里?是为了缅怀吗?”他站直身体,额角青筋凸起,说出来的话也愈发恶毒,“工作时间还分心想其他事,扣你五百工资。”
早上因为迟到没扣成的钱,现在倒扣了好几倍。
虽然工资已经十分丰厚了,但谁会嫌钱多呢?
蒲玄成暗暗捏紧了拳头,上司肯定是打定了主意,让他赚不到钱,然后顺势对他的妻子威逼利诱吧?
好深的城府,好毒的心机。
“你……”他鼓起勇气,本想着好歹怼回去一句,但对上上司那双冷漠的眼睛,他立刻唯唯诺诺地缩起了脖子,“好的蓟总,我、我知道了。”
蓟尘一边垂眼审视着他的脸,一边道:“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怎么,觉得我亏待你了?”
“不敢……”他抱着电脑和相框站起身,“提案我做完了,蓟总,我可以走了吧?”
“等等。”蓟尘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到吃饭时间了,一起去。”
蒲玄成开溜的脚步一顿,转头讪笑了两声。
上司虽然阴险毒辣,但在吃的方面却很大方,以往也经常邀约他共进午餐和晚餐——听说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怕寂寞,古人诚不欺我也。
然而前段时间妻子的烹饪课程结束,开始为他捣鼓一日三餐,蒲玄成不想拂了美娇妻的好意,故而一连拒绝了上司几次。
这次也不例外:“不了,蓟总,家妻为我准备了午餐,我热一热就行。”
说到“家妻”两个字的时候,他忍不住泄露一丝窃笑,怎么样?他有妻子。
上司再有钱,那也是孤家寡人,他的妻子根本就看不上他。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我的妻子说过,外面的饭菜再好吃,也是……”
蓟尘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再废话,多扣两百。”
闻言,他立刻就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悻悻地闭上了嘴。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反抗方式,当侍者将那一道道看起来昂贵华丽的菜式呈上时,他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饭盒。
饭盒里,白米饭上淌着诱人的汤汁,还用几根菜装饰着一个笑脸与一个爱心,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妻子做的盒饭,也像妻子本人一样可爱。
见上司望过来,蒲玄成还忍不住主动朝他解释:“家妻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所以特意早起,给我做了一份……”
啪的一声巨响,上司把筷子狠狠拍到桌上,那张原本就冷肃的脸更显得寒风阵阵。
“不吃就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