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夔,我忘了问你想吃什么。”
叶夔早已没了胃口:“没事。”
他远没有许希颜了解如今的学长,但作为多年前的前后辈,他也有许希颜比不上的地方。
正好趁着蒲玄成搭话,他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学长,你还记不记得?大二的时候,为了鼓励我出门社交,你主动和我报名运动会长跑。”
“记得。那次我还当场昏倒在跑道上,丢了好大的脸。还好你及时把我抱到了医务室。”蒲玄成有些尴尬,小心地扫了妻子一眼。
任何一位正常的丈夫,都不希望让妻子见到自己脆弱无能的一面,他自然也不例外。他暗恼学弟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是细细想来,叶夔这番话,会不会就是为了在妻子面前落他的面子?没想到昔日懵懂迟钝的学弟,如今的心机居然如此之深。
这样想着,蒲玄成望向学弟的视线多了两分审视,态度也不再那么热络。看着看着,甚至觉得他有几分碍眼。
吊诡的氛围在四周滋长,安静的客厅中,许希颜却唇角微勾,大方地感谢了叶夔:“那我得好好谢谢学弟你才是,光是听着学弟的话、想象着老公摔倒的场景,人家就感觉心疼得要命。”
他脸上没有叶夔所料想的恼怒和难堪,反而满是浮夸的钦佩和向往:
“能和那么多五大三粗、只知道卖弄力气的臭alpha们一起参加长跑,老公,你也太厉害了吧!让人家感觉好心动哦。那时候的老公,一定是帅帅的。 ”
被妻子用孺慕的目光望着,蒲玄成不由得挺了挺腰板,青白的脸上浮起两抹并不显眼的红色,与妻子四目相对,感动不已:“宝贝……”
善良又可爱的妻子,即便听见这么丢脸的事,也记挂着维护他作为丈夫的自尊心。
这让他怎么舍得放手呢?
许希颜眼眸微动,道:“想想还是觉得好可惜哦,如果人家能早点认识老公就好了。早点嫁给老公,早点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妻子。”
下一瞬间,夫妻俩就粘腻地抱作一团,像密不可分的连体婴儿。
叶夔胜券在握的神情一顿,唇角也缓缓抿作一条直线。
“学长和我一起经历过的事情还有很多,嫂子有兴趣的话,可以多问问我。”他的神情还算得体,只是话语中,却莫名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omega只是娇俏地掩唇笑笑,俨然一副正宫派头:“那我得提前谢谢学弟你了。有空的话,要请学弟吃个饭才是呢。”
叶夔放下了筷子,这次没再回应。虽然蒲玄成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但总的来说,一A一O也算是相谈甚欢。听二人话中的意思,是有意私下相约用餐。说不准,他们早已经看对了眼,只不过碍于他在场,才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他看看身侧的许希颜,又看看对面的叶夔,餐桌上诡异的安静,谁也没再主动发话。
一顿饭吃完,他干笑两声,像弹簧一样站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宝贝,这里交给我就好。你…你去多陪陪小夔,聊会儿天。”
“好的老公。”许希颜甜甜应着,只是等丈夫转过身后,面上的假笑就彻底垮了下来。
蒲玄成站在窗子后,蹑手蹑脚地透过窗口往沙发看,一A一O分坐沙发两侧,沉默地僵持着,说是中间隔着一道银河也不为过。
难道是因为他在场?据剧情所写,叶夔已对许希颜见色起意,一场禁忌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过了不到两分钟,叶夔就开口打断了蒲玄成的浮想联翩:“学长,谢谢今晚的招待。时间不早,我就不多叨扰了。能再见到学长,我真的很高兴。”他的目光落到一旁似笑非笑的许希颜脸上,一顿,“当然,还有嫂子。”
他觉得是个机会,赶忙从洗碗的间隙抬起头来,轻唤妻子道:“宝贝,你去送送小夔,好不好?”
“哦。”虽是这么应着,妻子却一动不动。直到叶夔走远,他才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稳稳地锁上了大门,像是生怕谁去而复返。
蒲玄成满心疲惫,今天的事情花费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累得连手指也抬不起来。洗了一个迅速的澡后,他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顶淡橘黄色的吸顶灯瞧。
叶夔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大意是说,今天打扰了他不太好意思,提出改天请他吃饭。他回了个“好”,就又躺了回去。
事隔经年,他与叶夔都各自换了联系方式,兜兜转转还能再遇见,不可谓不是缘分。尤其——是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学弟,会是挽救他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的贵人吗?
空调外机呼啦呼啦地响着,妻子正在浴室里洗澡,没有关门,透过门缝往里瞧,能看见洗手间正中的磨砂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