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爱车、却又贫穷的苦命人,想近距离观摩一下车身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蒲玄成做贼心虚地往四周围瞧了一圈,午后三点,小区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他放下心,鬼鬼祟祟地接近,用手在车身轻轻抚摸了一把。打过蜡的车身又滑又亮,被太阳晒得发烫。
这么漂亮的车,如果他能上手开一开就好了。蒲玄成这么想着时,就见眼前的车窗刷拉拉降落,车内传来狗上司冷酷的声音。
“蒲玄成。”
蓟尘目露凶光,冷冰冰地隔着半降下的车窗睨着眼前没出息的beta。真不枉费他为了抓他,特意换了一辆这么惹眼的跑车。
蒲玄成一愣,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跑。但没跑两步,身后的上司咬牙切齿的声音又响起:“敢跑?”
明明上司没出言威胁他,但被蓟尘欺压半年,某些窝囊的反应早已刻在了骨子里。他怕得连腿肚子都在发抖,拖着吓软的双腿认命地走了回去。
“蓟总,请问您有什么吩咐?不知我辞职的事,您什么时候可以批复呢?”他适时摆出一副面对上司时的职场礼貌假笑。
“辞职?我同意了吗?”蓟尘迈开长腿下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像个旗杆子似的立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就因为我说你和他不配,你就要离我而去,对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狗上司居然还要明知故问!一怒之下,他气势汹汹地上前了两步,但对上上司浅色的矜冷眼眸,他的中气却瞬间泄了一半,说出口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那可是我的妻子!你怎么……怎么也不能、不能当着我的面,说那种话。”
蓟尘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窝窝囊囊的beta,轻嗤一声:“违约金,你别忘了。想跑?你赔得起吗?”
听上司这么一说,他才忽然想起来,被蓟尘招纳进公司时,他的确被诱惑着签下了一份附加合同。合同上写,一旦他主动辞职,就要承受高达两百万的天价违约金。
当初他一心想着挣更多的钱,好追求他的梦中情人颜颜,根本没想过会有离职的一天。
“我……我……”他自知理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赔不起违约金,自然只好回到公司,继续接受上司的鞭笞。
如果蓟尘仍然想将他的妻子占为己有,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主动承担两百万违约金,让美娇妻陪他还债;要么将妻子拱手相让。不论哪一种选择,对他而言都是灾难。
这个狗上司,不会早就起了玷污颜颜的心思,因此才歹毒地引诱他签下合约吧?
正束手无策时,腰间突然环过来一条柔软而散发着馨香的臂膀,他下意识侧过脸,便看见了妻子精致白皙、轮廓柔软的脸。
温柔的嗓音在耳边缓缓流淌:“老公,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哎呀,这不是你的那个该死的狗上司吗?”
许希颜的话音刚落,周遭本就不怎么能算得上是温和的氛围,一下子冷凝。
妻子一出现,蒲玄成的底气瞬间就足了,腿不抖了,声音也不哑了,就连站姿也多了几分视死如归的味道。
“是啊,宝贝。这就是我的,前——上司。”
“‘前上司’?”蓟尘重复了一遍这个令他恼怒的称呼,短短三个字,被他咬得又紧又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许希颜掩唇笑笑,主动解释道:“哎呀,蓟总,您千万别见怪。我老公直言直语惯了,心里没什么恶意的。在家里的时候,他也经常说些人家不爱听的话呢。”
虽然是解围的话,却字字句句都在强调与蒲玄成的夫妻关系,故意往蓟尘的心尖上戳刀子。
“我问你了吗?”
蒲玄成抬起头,却吃惊地发现,平日趾高气昂、眼睛长在头顶的上司,竟然正冷眼睨着他美貌的妻子。
要知道,平时就连脚底板下有钱,上司都不见得愿意低头瞥一眼。
许希颜正站在他身侧,一手环着他的腰身,一手握着他的手。他夹在上司与妻子之间,一左一右两具高大的身躯将他紧紧包围,让他连呼吸都紧促两分。
脑子瞬间清明,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张开双臂,挺身挡在妻子面前:“蓟总,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与我的妻子无关。你、你别凶他!”
蓟尘一下子气笑了。刚才单独面对他时,连屁也不敢放一个的beta,却在见到那个骚狐狸之后,一下子生出了叛逆他的胆子。真是好样的。
“怎么,当着他的面,你倒是挺有大丈夫气概的。蒲玄成,你在护着他?”他怒极反笑,微微躬身,垂眼盯着beta,“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不是吗?就因为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omega,你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