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的同时,一股凉意顺着尾椎直窜大脑。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究竟哪里不对呢?他自己却说不出来。
望着那条静静躺在红丝绒上的鱼尾裙,他沉思良久,似乎终于想通了什么:
他就知道,狗上司绝不会做无用之功。蓟尘铁了心想让他将裙子穿出门,一定是想让他在妻子面前狠狠丢脸!
没有omega会认为一个穿裙子的丈夫富有人格魅力的,没有!
狗上司一定是想先摧毁他在妻子心中的威猛形象,而后趁虚而入……
他不欲让狗上司的奸计得逞,可天平的另一端是两百万,他根本就没有犹豫的资格。
蓟尘还偏偏像猫逗老鼠似的,给他发了一张清晰无损的图片,俨然是他们当初签署的那份入职附加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违约金:贰佰万元整】
但让他在妻子面前卸下丈夫的骄傲,他同样做不到。所以他此地无银三百两,拉着一个小行李箱匆忙跑出了大门。
“老公,道别吻你还没给人家呢……”妻子似乎想向他讨一个道别吻,但他的脚步一顿不顿。
妻子、道别吻和丈夫的尊严,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羞耻得就连天灵盖都在冒着热气,根本无法想象他穿着裙子在妻子面前搔首弄姿的姿态。
他一定会因此疯掉的!
远远的,就见那辆与破旧小区格格不入的低调豪车上,倚靠着一道颀长的身影,一条长腿微微曲起,眯眼朝他的方向看。蓟尘今天穿得分外休闲,羊毛衫搭配黑色羊绒外套,说不上什么穿搭,但由上司穿来,却莫名多了点矜贵的意味。
当然,也不排除是上司那张俊美的alpha脸蛋的功劳。
走得近了,蒲玄成看清了蓟尘夹在指间的那抹猩红。觉察他的靠近,上司抬手将仅抽了1/3的烟按灭,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我以为你会再磨蹭一会儿。这么有时间观念,不太像你。”蓟尘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还穿着平时那身老土的黑色西装,脸上也没有惊讶的意思,像是早有预料,“要带你先去把裙子换上吗?”
也许是今夜的温度热得人发晕,竟然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某种眼前的上司很是温柔的错觉。
“蓟总,你知道的,我是beta,不穿裙子……”正当他试图垂死挣扎时,上司已经站直身体,探出手为他打开了副驾驶,意简言赅,侧头示意,“上车。”
“哈哈,蓟总,您说这……”
“上车。”
蒲玄成还不死心,拽着小行李箱,死死扒着车门,欲哭无泪:“蓟总,要不我来开车?”
“不用,今天我来当司机。毕竟,哪有让男伴开车的道理。”蓟尘硬生生将他从车门上撕下来,丢进了后座。
这下他终于明白,狗上司是铁了心让他难堪,他舔舔唇,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一向贪生怕死的人,竟产生了一丝丝跳车的冲动。
可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温柔的妻子了,他又颇为不甘心。
“哈哈,蓟总,咱们这是……要到哪儿去?”
“不是要去酒会吗?怎么是这个方向?”
“您看,这都快八点了……”
因为常开车,蒲玄成对A市的路段很熟悉,他确定,车子前进的方向中,没有任何一家得以承办高级酒会的酒店。
蓟尘没理会他。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高级会所前停下。夜幕中,那块烫金的匾额闪耀着金碧辉煌的光,蒲玄成一落地,几乎连小腿都紧张得打颤。
这种销金窟,以往他路过时都要小心夹紧尾巴,生怕意外剐蹭了哪个有钱人的爱车,那么他就算一世为奴也不够赔的。
愣怔间,一只修长的臂膀轻柔搭在他的肩头,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狗上司轻推他,沉声道:“进去吧。”
他回过头,蓟尘已经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员,拽着他的手臂往会所里拖。
“蓟总,我、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蒲玄成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一拥而上的人群中,上司单手插兜,垂眼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淡淡吩咐道:“给他化个妆,然后做个造型。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