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在车上休憩了半晌,睁开眼时,发现白月光一直在看他。
发现他醒后收回视线,但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和疑惑。
梁砚懵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还,还不太饿。”
慕烟之看着梁砚,不信。
脸都饿得煞白。
饿得看起来都要昏迷了。
梁砚仿佛被看穿,尴尬改口,“那个,肯定是饿的。”
但是就是不吃,不知道是嫌弃慕少还是讨厌慕少。
气氛降至冰点,尬得前面司机都大气不敢出。
梁砚欲哭无泪差点想咬舌自尽,一时紧张胡言乱语了。确实饿,饿得都有点低血糖,但他真的不能吃。
“还吃不了。”梁砚解释,“还没吃药,我的药在吴远山那边。”
药。慕烟之微微蹙眉。
想追问,可现在的身份追问似乎不合时宜,也太过诡异太没边界感。
“什么药。”还是问了。
梁砚没回答,笑了笑。
慕烟之不再追问,但心里堵得慌。
梁砚鹌鹑一般缩在隔壁。不是他想冷落慕少,只是实在有点难以启齿,他不想告诉对方他被人下药差点被那啥的事。
那天医生给开了一点药,这个药得和饭一起吃。
*
“差点忘了,赶紧吃药吧。”吴远山摸了摸口袋,没找到。他突然想起来,“我给晓晓保管了,你等等,我去找她。”
“咋样。”临走前吴远山好奇问,“怎么感觉你俩之间气氛有点,压抑?”
梁砚嘴角抽搐,还不是这个药弄的。
本来他自己保管,吴远山非要给他放着,结果大早上跑出去,导致他早上吃不了药也吃不了饭。
“你的早饭给他吃啦。”吴远山发现梁砚手上空了。
梁砚:“……那是他买的。”
吴远山挑眉,朝梁砚竖了大拇指。没想到梁砚还挺上道,这么快就巴结慕少了,给人拿了一路早饭。
“他原本买给我的。”梁砚幽幽道。
吴远山愣住,想明白前因后果后笑得更大声。
梁砚:“……”
“慕少比咱们想象中大方,不过也比想象中冷漠一点。”吴远山感慨,拍了拍梁砚去找慕晓了。
梁砚头有一点晕,也不太想看手机。
他环顾四周,婚礼场地基本的布置已经成型,可以看出是一场壮观漂亮的海边婚礼。梁砚望着簇拥着的漂亮的花球,轻轻握拳。
按照剧情,他也会有一场这般隆重的婚礼。
但前来参与的宾客,全是变态中的变态。伤痕累累的他被逼着走仪式与流程,而流程全是被改得露骨恶心,他的自尊被狠狠践踏,服侍着每一个拥过来的男人。
浪漫动人的配乐中,却上演最恶心与最恐怖的画面。
梁砚一阵反胃,差点呕吐。
很久都没再因为这个而难受,这次可能不小心被下药,又被勾起难过的心情。
“谢谢。”梁砚站稳,攥住身旁男人的手臂,感到有些熟悉。下意识以为对方是慕烟之,但认清时,心漏一拍。
白月光。
梁砚瞳孔微微放大,心脏抽疼。
白月光的存在让他痛苦。
就连在他身上取乐那些人都不是真心的,把他当成替代物,肆意羞辱折磨。白月光越璀璨,越遥不可及,那些人对他越过分。
“不舒服么。”慕烟之心被紧紧攥住,他搂住梁砚的腰,虽然告诉自己,在这里,他不是梁砚“老婆”,不能太亲密,可他太担心了。
得尽快和梁砚成为朋友,这样才可以光明正大保护他,亲近他。
朋友之间,亲密一些,没什么的。
然而就在这时梁砚用力掰开他的手,冷漠地避开了他,神色甚至带了几分厌恶。
可能反应过大,梁砚自己都有点被吓到。
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样对上司,会被开除的,他是吴远山朋友,慕少是吴远山女友的堂弟,这一层关系他也不可以这样对他,可能会让婚礼不愉快。
但梁砚依旧控制不住自己,在白月光想靠近他时再次躲开。
他不敢看怔在原地的这个被他迁怒的无辜男人,仓促快步走开。
*
盥洗室。
完了。
梁砚用冷水洗脸,艰难地支撑着自己,脑子里一片浆糊,意识也有些朦胧。
他抓着手机想打电话发消息,却眼前一片黑,重重往下坠去。
没有摔到地上。
梁砚紧紧抱着扶住他的男人,委屈地想哭。
是慕烟之吗。
他挣扎着睁开眼,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慕烟之不可能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梁砚艰难地趴白月光怀里,却没力气道谢。
慕烟之心都快碎了。
他将梁砚抱出来,一路抱进最近的休息室。每走一步,都在心里把吴远山夫妇砍一遍。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晚来了一天,梁砚怎么就这样了。
梁砚睡了不知道多久,醒来嘴边立刻被递了水和药。
他瞥了眼吴远山,没说什么,抿了水吃了药。缓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劲。他再次睁开眼,看到吴远山把杯子拿走去接水,松了口气。
然而很快梁砚呼吸停滞。
因为身下触感很奇异,不像纯沙发,并且余光不小心瞥到了一个人的手,如果吴远山和慕晓不是杀人夫妇的话那他身下大概率是个,活人。
梁砚心里边哭边悄悄看手。
很好看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还特别白。
可恶的是手腕上戴了那串手链。
梁砚僵硬着想坐起身,手不知道往哪搁,想按沙发却一按按到人家身上,一会儿按到腿一会儿按到腹肌上。
他面红耳赤,很想告诉慕少他真的不是变态。
也不禁感慨白月光脾气好好,都这样了居然没把他扔出去。
“醒了。”慕烟之低声。
梁砚看过去,感觉依然有些意识模糊。他含糊地应了声,复杂地感觉慕少和他老婆声音有点像。
身材似乎,也有点像。
梁砚不敢过多感受,木木地等着在外面倒水的吴远山回来。
好在吴远山很快回来,梁砚和吴远山交换了一个恐怖且崩溃的眼神。
“我,我先出去?”吴远山试探问。
他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搁。
天知道看到慕少把他朋友抱走时他的心情有多苍白。
他都不知道要不要跟上,最后友谊与道德战胜了恐惧,然后在跟上的半路被工作人员找到,说慕少找他和慕晓。
于是在梁砚睡着的时候,他们俩全招了。
吴远山不敢看梁砚,更不敢看将梁砚抱在怀中的慕少。
等了一会儿没有吩咐,吴远山静悄悄撤了,在收到梁砚求救的眼神时,只能假装没看见。
救命。梁砚捂脸。
“谢谢慕少。”梁砚小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