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绥宁微愣,她从不知谢延华做过什么事,便听见卢祯继续道:“不过他这个孩儿还不错,是个值得托付的。”
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都打算同谢宜暄划清界限了,却听见有人说他值得托付,倒是可笑。只是心中仍有思忖,令她不得不出口:“谢延华做过什么坏事?”
卢祯答道:“具体的我也不知,就听圣上说他害死了许多无辜女娘,还嫁祸给了他人。如今这个下场,也是自作孽。”
风又转了一圈,绕过树梢,拂过她的发丝。
林绥宁怀着沉重的心绪走回,她竟不知谢延华是如此卑劣,那谢宜暄此举是为了给那些惨死的女娘一个公道?可他为何不报以刑部?难不成他们之间还有私仇?
不知不觉中她又走进了谢宜暄的房舍,待她察觉想要走出时,却已对上了白术的视线。他正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榻边,生怕谢宜暄醒来又要出门,方才卢祯的话着实将他吓到了。
林绥宁将折起药方交给白术:“记得给他煎药。”
“还有,别告诉他我来过。”
白术自然是应下了,所以当谢宜暄从昏沉中醒来时,看见的是眼皮耷拉着要睡去的他。
眼见白术的脑袋就要倒在他的手臂上,他不耐地推了一把:“干什么呢,要睡回自己房睡去。”
白术被这么一推,睡意消了大半,激动道:“您终于醒了。”
谢宜暄抬手遮了遮透进的天光,思忖着自己应是睡了一日。他撑着坐起身,却被按住,白术一脸惊慌:“世……侯爷,您要去何处?卢太医说您这肩膀要养着,不然会废的。”
“坐也不可坐?”他没太在意白术的称呼,话锋一转,“卢太医,卢祯?他怎的会来?”
“属下请来的。”
话毕,他有些情虚地别开目光。
“他脾性这般大,你请得来?”
“……绑来的。”
“胆子挺大。”
白术也弄不清他这是夸还是骂,只干笑了两声。
谢宜暄看着空荡的掌心,总觉着自己应当握着些什么,耳边似还残存着女子轻柔的呢喃,什么夫妻,什么八字的,乱七八糟,汇不成完整的话。
“她来过?”
白术匆匆应声:“没啊,她没来过,她昨日都没回府。”
他的回答却让谢宜暄看出了端倪:“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白术心中腹诽,除了林绥宁还能是谁,可偏偏他又寻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改口:“可能……来过吧。”
“人呢?”
“走了。”
谢宜暄并不意外,以林绥宁的性情能来看他一眼便是开了大恩了,岂能指望她留下来?
他披了件披风,推开窗棂,屋内闷闷的气息散了些。
白术斗胆道:“要属下说,您与夫人这般别扭下去,也不是个事。”
“那你说如何?”谢宜暄面色平淡,随意地睨了他一眼。
“您要是真在意夫人,那便直接去找她,有什么矛盾说开不就成了,整日在府中瞎琢磨也没用啊。”他继续道,“隔壁张家夫妻也经常吵架,那张老爷还被她夫人赶出门呢。他便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二人不也如胶似漆。”
谢宜暄盯着他:“你是觉着我也要像张老爷一般?”
若他也哭着闹着,林绥宁怕是会觉着他疯了。
白术察觉他的不快,顿时垂下头:“您就当属下没说过。”
“我看你挺闲的。”谢宜暄令道,“将庭院扫了。”
白术睁大眼眸,满脸不可置信,他可是守了一夜啊,何来的闲?但又对上谢宜暄冷淡的眸子,不禁发怵:“是。”
待白术出去后,房舍只剩他一人。谢宜暄望着远方,眸中有些看不明的情绪,他倒也想去找她,可是他并不知她去了何处,又何时归来,也不知她究竟愿不愿看见他。
他张开手,虚握住一阵吹来的风,掌心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