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点头,声音充满了向往:“人总会变老,变丑,现在的欢喜过几年就忘了,现在的模样过几年就不一样了。所以我们想要将这一刻留住,留住她穿嫁衣的样子,留住此刻执手的感觉,留住现在所有的美满。”
他握紧新娘的手,“只要能够入画,就能将现在的一切都留住。”
新娘也用力点头。
墨染青看着他们,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章蕴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对新人夫妻幸福微笑的模样。
钟离浊只是点点头,“希望你们能够如愿。”
“多谢吉言。”
道别后,新娘牵着新郎,走出这间破败的元女庙,渐渐远去。
墨染青看着他们紧紧相握的手,开口道:“虽是盲婚哑嫁,却求长相厮守,不知此情可否打动元女?”
“元女已经不在。”钟离浊说。
“元女是谁?”裴一笑疑惑,怎么好像只有自己不知道。
墨染青看向他,“你不知道?”
裴一笑摇头,“以前不曾听闻过。”
墨染青指着那座破败的女神像,开口:“这位就是创世神女——元女。”
裴一笑顺着手指看过去,落入眼中的神像着实是破败不堪。
“她?”
墨染青于是说起了那个久远的传说:“元,始也。相传很久以前,天地还未分开,世间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元女和伴生的玄鸟就在混沌中苏醒。
玄鸟冲破混沌,撕开黑暗,身躯变成大地,眼珠成为日月。元女站在新生的大地之上,脚下是玄鸟身躯化成的土地,头顶日月为玄鸟眼目。
于是为祂流下眼泪。
泪水自她眼中落下,汇成江河湖泊漫过玄鸟的身躯,成为无边之海。
因为思念玄鸟,元女将羽毛化作和她一样的新生命,于是这世间便有了人。”
裴一笑说:“这样说的话,我们脚下踩着的不就是玄鸟的躯体吗?”
“谁知道呢。”墨染青摇了摇头,“据说三十三重天就是玄鸟的脖颈所化,是这世间最高的山峰。”
因为高,所以落下去也很痛。
钟离浊沉吟一声,打断了他们:“刚才那两个人说要赶去栖霞镇,可是栖霞镇的画卷如今已经落入章阁主的手中。”
“那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趟?”裴一笑说。
章蕴白摇头,“不一定,兴许画师就在那里。”
只要画师在,就能继续作画。
墨染青看章蕴白:“章阁主,栖霞镇这幅画你是如何获得的?”
章蕴白说:“抢过来的。”
啊?
真是万万没想到的答案,五百年不见,章蕴白竟会做出如此强盗行径?他以前不是最知礼,最孤傲,最不屑这种行为的吗?
墨染青又问:“从何处抢的?”
“花晓月。”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墨染青又是一愣,随即直言道:“抢得好。”
原来抢的是花晓月的画呀,那墨染青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钟离浊奇怪地问:“为何说抢得好?”
这章蕴白是前任花鸟阁阁主,花晓月是现任花鸟阁阁主,这俩人莫非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恩怨不成?
墨染青突然笑起来,笑得极为不屑,“你可知这闭月羞花,闭的是花晓月的月,羞的也是花晓月的花?”
钟离浊摇了摇头,竟没想到还有这种典故。
“可否详解?”
“花晓月此人,明明画功平平,天赋平平,真不知道如今是怎么当上花鸟阁阁主的,五百年过去,三派之首的神笔门如今竟然没落至此了吗?”
墨染青看着钟离浊,又瞥了一眼章蕴白。
后者不动声色,钟离浊倒是尴尬地笑了笑,他还在练习画鸡蛋呢……
“三派之中,如今以藏剑阁为首。”裴一笑出言纠正道。
墨染青更是摇头叹息:“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她看着章蕴白,眼神中露出“为何如此不争气”的情绪。
章蕴白迎着她的目光说:“我脱离神笔门已有数百年。”
言下之意,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清楚。
墨染青一愣,怪不得他现在一身白衣,没有再穿神笔门的校服了。
遥想当初,他穿着神笔门的校服,可谓是神姿高彻,飘然若仙。
心中暗叹,往事不可追。
往事不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