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显然是怒到极处,脸色都涨得通红。
不过,她的目光略过章蕴白,看到了在他身后的裴一笑,眯起眼,突然冷笑一声,“哟,这不是藏锋阁的人吗?谢惊澜管不好自己门下的弟子,就赶紧去死好了,活着也是废物一个!”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裴一笑,嘴角再次扯出一个刻薄的笑容,“你跟在这个抢画贼身边,谢惊澜知道吗?”
裴一笑脸色一沉,“前辈说话最好注意些,当心祸从口出。”
“注意些?”花晓月不屑地嗤笑一声,“我注意什么?我难道怕他谢惊澜?藏锋阁的废物一个!”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墨染青,一顿,然后一点一点变了味道。
“哟~”她拉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笑出了声,“这位又是谁?长得倒是标致,和昭国那位亡国公主真是一模一样呢。”
她的视线在墨染青和章蕴白之间辗转,“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狗男女了,看着就恶心!一个抢画贼,一个亡国女,还偏偏摆出那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真是令人作呕!”
她气得发抖,越说越激动,“该死的狗男女!我告诉你们,今日我就是要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收入画中!谁又能管得着?!”
墨染青心中默然,花晓月还是这么讨厌她,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见花晓月还在骂个没完,裴一笑插话道:“废话少说,快放了画里的人!”
这一次连前辈都不叫了。
“想让我放人?”花晓月一字一句道:“做、梦!”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倒是问问面前这些人,是我逼着他们入画的吗?是他们自己要来的,是他们自愿排的队,多管闲事!”
墨染青沉声道:“你明知道入画意味着什么,他们入了画,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你想他们生就生,想他们死就死,想折磨他们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花晓月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冷厉,“哼!我哪句没有说清楚?我早就说过了,上了桥就没有回头路,他们听不懂,还是听懂了装作不懂,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自愿?”钟离浊微微扬眉,“一个饿得快死的人愿意喝一口毒粥,你管这叫自愿?他们来这里,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是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容身之所,是因为他们痛苦不堪。你把他们的恐惧和绝望当成了自愿?”
“那又怎样?我给他们一个去处,让他们不用再受苦受罪,难道有错?”
墨染青接过话,“你给他们的只是一个囚笼,在这个囚笼里面,你就是无所不能的神。对于你的人品,我可不抱有什么幻想,这些人最后必然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花晓月猛地转向她,气得浑身发抖,“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说这些?墨染青,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的人!他们生来残缺,活得这么痛苦,不就有你的一份功劳吗?”
墨染青张了张嘴。
章蕴白开口:“天地有道,生老病死,聚散离合,自有定数。花晓月,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执迷不悟?”她咬着牙道,“我是不会放人的!这是我的画!你们凭什么让我放人?凭什么?!”
墨染青骤然恢复了冷静,看着花晓月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她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情绪激动到浑身发抖,骂人骂得声嘶力竭,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她身上。
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夜风吹过,灯火明灭,那座隐没在雾中的桥,上面似乎有人影闪现。
她的心,猛地一沉,“你在拖延时间?”
花晓月说话的声音一顿,“你说什么?”
墨染青冷冷地看着她,“你方才说了那么多,不是为了和我们争辩,而是为了拖住我们。”
花晓月脸色微微一变。
章蕴白回头看墨染青,钟离浊和裴一笑也同时警觉起来。
墨染青抬手指向那座桥,“那上面有人影过来。”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桥上。
墨染青看着花晓月,眼中冷意弥漫。
花晓月突然笑了,“墨染青,五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讨厌!”
她看着墨染青,缓缓开口,“可惜,晚了。”
桥上那个人影,看不清面目,依稀只能看清一些轮廓,离桥头灯火越近,身形才渐渐清晰起来。
熟悉的青白校服,熟悉的脸。
竟然是……花晓月?
另一个花晓月?
墨染青顾不得思考怎么会出现两个花晓月,刚才和他们争论的那个花晓月对着所有人道:
“现在所有人都可以入画,只要你们能够走过这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