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
“就是!之前说得那么好听,现在呢?”
“人在那儿被刀架着呢,她倒是站着不动了?”
有人朝着墨染青喊道,“你不是昭国公主吗?就该把命赔给我们才对!”
有人更为直接:“你要救人就赶快去死啊!你死了她不就放人了吗?”
“对啊!你快去死啊!”
“别磨蹭了!死快点!”
“让我们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墨染青睫毛轻颤。
花晓月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听见了吗?”她的声音里充斥着恶毒和快意,“你倒是快点死给他们看啊!”
墨染青余光扫过人群,钟离浊照顾着靠在树下的阿无,裴一笑的剑还落在地上,就在他脚下,只是他现在不敢捡起来。
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身前,墨染青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轻轻叹出一口气。
她绕过他,走到他面前。
章蕴白眉头紧皱,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拦下。
“墨染青,别去。”他声音低沉,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求你……”
墨染青抬头看他,“她真正想杀的人一直都是我。”
她慢慢掰开章蕴白抓紧她手臂的手,然后向花晓月走去。
章蕴白伸在半空的手无力垂落,瞳孔微微一缩。
墨染青朝花晓月道:“我来交换人质。”
花晓月眯起眼,从头到脚打量她,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就你?”
“我来换她。”墨染青继续说,“你想杀的人不是一直都是我吗?”
“你?”花晓月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脚,脸色一变,再次上下打量她一番,“墨染青,你凭什么说我一直想杀你?我现在就要你跪在我面前,求着让我杀你!”
墨染青没有再废话,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章蕴白的手攥紧了扇刀,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花晓月,却还是没有动。因为墨染青在走过他身边时轻轻说了一句话,只有他能够听见:
“信我。”
就这两个字。
这一次,他还是选择相信她。
墨染青继续往前走,走到花晓月身前,停下脚步。
花晓月的手从阿莲喉间移开,转而扣住墨染青的咽喉,冰冷的尖刃抵在喉咙,让人忍不住想要瑟缩。
花晓月将脑袋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公主殿下,时隔五百年,你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墨染青没理她,她只是垂下眼,对阿莲说:“快走,别回头。”
阿莲踉跄地转过身,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墨染青,泪流满面,最后咬着嘴唇转过身,朝盲人新郎的方向跑去。
她跑得很急,很快,像是归林的倦鸟。
还有三步。
两步。
一步。
她朝着那个浑身是伤,还在四处寻找她的男人伸出了双手。
寒光一闪。
墨染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花晓月的手猛地一挥,手中的画笔直直飞向阿莲的后背。
尖刃从后背刺入,从胸前穿出。
在心脏的位置,一击毙命。
“不!”
墨染青的声音刚刚吼出来,阿莲已经倒在了地上。
她的手还伸着,还朝着新郎的方向伸着。
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她就能够碰到他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他的名字,可她喊不出来,她只能慢慢地倒下去,倒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生命的最后,她遗憾地想,自己这一辈子还没有叫过一声他的名字呢。
新郎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新婚妻子已经死了,就死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步之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天堑。
他还在寻她。
花晓月的笑声响起,“多好看呐。”
她喃喃道:“多好看呐……”
她又看着墨染青,欣赏着她苍白难过的神情。
“你……”
“我怎么了?”花晓月歪头看她,脸上带着残忍的笑。
“不是你让我放了她吗?我放了呀,我只是……”
她停顿一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我只是顺便杀了她而已。”
她的手一挥,尖刃从阿莲身上拔出,飞回到她手上,朝墨染青刺来。
墨染青下意识侧身闪躲,可是她沉睡了五百年,如今身上没有半点灵气,那尖刃实在是太快了,瞬间便刺破了衣裳,刺破皮肉,穿过腰腹,又回到花晓月手中。
鲜血喷涌而出,和鲜红的衣裙混杂在一起,颜色渐渐变深。
她捂着伤口,温热黏腻的液体从指尖渗出,踉跄着后退。
花晓月握着滴血的画笔,一步一步朝着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