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消息,苏琳琅总算是知晓为何了。可那张随函,可明明是陛下亲随,数年来可都是坚定的忠于陛下。
而论陛下的心思,谁不知道属意太子殿下。他张随函此意,岂不是要跟随礼王造反!
苏琳琅紧紧握拳,这位礼王殿下比她所想的还要棘手。果然不愧是殿下再三提醒之人,那诸位皇子尽数被废,被杀,可只有这位,踩着诸位的势力来到今日。
韩天凌刚要开口安慰,二人却同时抬头。
一道玄袍影子猛然出现,二人脚步同时抬起。
“如何?”
“指挥使大人已至宫门,各位大人已全数入宫。”
苏琳琅松了一口气,指挥使到了宫门,那便证明崔颢已入城门。只要再有一刻钟,一刻钟便能扭转形势..
“琳琅不必忧心了。” 韩天凌的声音刚刚落下,却不想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嘈杂之声。
“诸君拦我,是以下犯上吗!”沈易之的声音带着锐利,穿透了那此刻跪在门前的几人。
最后,只剩下了几道玄色的影子,“殿下,勿要强闯。”
“呵。”
“我们乃是陛下亲卫,遵的都是陛下的命令,还望殿下退一步。”
沈易之看向身侧的今素戈,今素戈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思索,而后起身挡在沈易之身前。“陛下之令自然要遵,可礼王殿下心系陛下,担忧陛下,为人子,为人臣,殿下只是入殿看一看陛下身体如何,尔等为何要拦!”
苏琳琅此刻开口,“礼王殿下,您这是执意闯宫!”
沈易之于阴影之中看到了那人的样子,那一刻沈易之微微挑眉。“我怎么觉得,苏大人此言差矣。”
而后一瞬,沈易之便伸出手推开了守在两侧的那两道玄色影子。
迫于眼前人是皇子龙孙,就算他们想要拦住,却也是不能直接动手的。
终究,今素戈趁此机会,推开了那扇门。
只因为刚刚沈易之点头让他确定,陛下绝无醒来之机。
沈易之抬步而入,几步走入,他觉得自己看到了苏琳琅强撑着的勉强。
父皇,绝对不可能醒来...
“苏大人,你几次三番的拦我,可是有私心啊!还是妨碍了父皇的龙体,让我一看便知。”
他的脚步极快,几步就走到了苏琳琅的身侧。
苏琳琅同一旁的韩天凌同时伸出手,倒是让沈易之脚步顿了一下。
“昔日,只听闻苏大人同韩大人,好似还有一位姓安的学子,三人并称建安才子,今日二位倒是都步步高升,怎么不知道那位安才子哪里去了?”
韩天凌的手颤了一下,安秀其人一心要效忠信王。
就算后来信王势力倒塌,却也不曾更改,更是当初几次三番对太子殿下出手...所以,自是....
“人各有志,安兄或许只喜书画美人,并不喜入仕。”
“哦?”
沈易之微微挑眉,今日的他看起来与之前那位总是温润的礼王殿下判若两人。
“那,二位拦我,是何意?难道真是如我所说,损害龙体,不敢让人知晓。”
“何人吵闹?”
这声音熟悉,沈易之当即甩开了二人,目光遥遥望着内侧。“大监,父皇身子如何?”
祝余的声音很是熟悉,众人都能听到。
“陛下刚刚服药,莫要吵闹。”
苏琳琅几步追上沈易之,而他马上就要掀开那内殿帘幕。
“苏大人,你莫要着急,本王这就替你看看。”
内间传来轻咳的声音,声音熟悉到让沈易之的手顿了一下,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猛然掀开之际。
他听到了一声玉瓷碎裂的声音,伴随着的是一道虚弱的怒声。
“竖子岂敢!给朕滚!”
沈易之的手当即收回,猛然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都分外的清晰。
“见过父皇,父皇可还安好?”
又是一道玉瓷碎裂之声,而后是祝余的声音。
“陛下,莫要生气,殿下想来也只是担心陛下。”
“滚,逆子岂不是等着我死!”
此话一出,沈易之自然只能磕头认错,高声不敢。
鼻尖是这奉天殿内熟悉的龙涎香,可却让跪在地上之人心烦意乱。他额角的汗水已然落下,却仍旧不敢动作一分。
是的,他敢造反,敢逼宫,也不敢在那人醒着的时候。
可明明,明明那人说过,他不会在醒来了。
身侧传来一道脚步声,“殿下,先出去吧。”
那紫色的衣袍,沈易之知道是谁,祝余。
是哪个,他拉拢了许久,都不曾让他点头的司礼大监。
只要他点头,就算是父皇此刻站在他的面前,他都是不怕的。可偏偏,偏偏就是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