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琅眉头微皱,这是她今日心中第一次真正的忐忑。
此时,她看向身侧,那些计划之中该让他们去死的人已然消除大半。
而对面之人,按理说,今日站在对立处之人,尽数要死。
“那就请侯爷好好看看今日的这场戏,可勿要插手啊。”
谢鹤语微微勾唇,那目光细微的落在了苏琳琅身上,眼底多了一分欣赏。
“苏大人,放心。”
接下来的一切仍旧按照计划,在计划之中,这些暗中不知是谁的党派,或者做了让人忌讳之事的,还有太子殿下曾经留下的那个名单之上的。
苏琳琅同韩天凌对上视线的时候,那处处躲避,甚至身上多了两道伤痕的人露出了一道笑容。
“恭喜。”
苏琳琅也是在此刻退后两步,与之前那好似要护在众人身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众人一看,护在众人之前的苏琳琅反而只有胳膊上有一道细小的血痕,而他们呢?
被护着的疯狂逃窜,却也不免带上些许伤痕。
这,这.....
沈易之也在此刻看出了几分,他的脸上显露出了些许愤怒。
“沈玉君!”“苏琳琅!”
苏琳琅微微一笑,“殿下因何原因而唤我?”
而就在沈易之开口,“杀了他,杀了苏琳琅!”
此时,一道喧嚣的人声越过宫道,从沈易之最初就占据了宣武门东面范围而来。
等到那领兵的人从人群之中骑马走出来,沈易之脚步踉跄了一下,他的脸色巨变。
“林复生!”
人尽皆知,他林复生此刻是罪臣。他让太子身陷险境,所以在他回到建安之际,自是无一人敢接触。
更是被陛下亲令罚入了诏狱,秋后问斩。更何况,他本身只带回来近百的亲兵,能有什么用?
那今日,他身后之人,从何而来?
林复生只有在略过谢鹤语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同他点头。“侯爷。”
谢鹤语抬头看了一眼,眼底带着一抹笑意。“很好。”
林复生拳头握紧,他要侯爷安好,所以他答应了那人的提议,毕竟,她是太子,是这大夏未来的君主。
那一日,隔着那厚重的屏风,他跪在那一处,却不想听到了意外的声音。
“你是罪臣,他便不是吗?你以为,他待如何?”
只这么一问,林复生便慌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侯爷,为了当年之事。
可当年之事终究已经过去了,侯爷反而更重要些。
“殿下,想要什么?”他跪在那里的那一刻便懂了,他能听到这句话,他还有利用价值。
所以,他在诏狱之中也能知晓建安形势。在今日,他也将为自己,为侯爷,走出另一条路来。
太子登基,名正言顺。更何况,不论是侯爷还是他,都未曾想过改朝换代。而他林复生,忠于大夏,忠于陛下。这一次,是他做过的最为大胆,却也不曾后悔之事。当年,若是没有侯爷,他怕是早就死了。
“礼王殿下,大势已失,还是放弃吧。”
程至会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年纪大了,但可是真的靠着这一口气撑着的。
他能猜到太子殿下或许有别的筹码,可是他也不是苏琳琅,若是猜错了,他付出的也是程家的百年前程啊!
“放弃?”
沈易之的声音似乎飘在了空中,他此刻就站在奉天殿前。
站在这曾经他只能每次看着小九步入的地方,他甚少来奉天殿,来了做什么,自取其辱罢了。
可今日,他长久的站在这里。这里极高,从高处看人的感觉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呢,原来是不用在乎下面那些人的想法...
而他今日,输了。
他微微垂眸,眼中多了一抹自嘲。
许久许久,沈易之才看向了那被众人单独隔开了一个中空地位的谢鹤语。
“谢侯,你想要什么?”
此时,众人的心再次提起了一下,不免担心之前的那一幕再次重现。
封侯虽然有了,可若是其他的呢!封王,万户食邑,可还有两万户,三万户...
谢鹤语平静的笑着,居于下方却让人感觉看不清他的神色。那鬓角簪着的那朵海棠花灼灼其华,一时间让人看不真切。
“是啊,我要什么呢?”
这时,今日的天色也终于快要昏沉了下来。
那抹灼热的日光似乎也因为观赏了今日一日的戏份而累了,慢慢的从那宫殿的高处慢慢低落下去。
那稀薄的最后一抹阳光照在那人苍白的脸色上,谢鹤语再次重复了一句,“是啊,我到底想要什么呢?”
就在此刻,众人只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落下。
“是啊,叔父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