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于璇还遗憾了许久,毕竟那事情谁也不曾想到。
身为少有的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之一,他也知道该紧紧的闭上嘴巴。妄议天家之事,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可到底,还是不想看到挚友受伤。于是 ,几次去信,想要让人回到沃城来。
毕竟,那时候,他还留在建安,远远没有前途了。
却不想,回信不多,也不曾提起自身事。于璇当时对陆春书在建安的境遇也不是那么的了解。
直到,陆春书被陛下驳斥,乃至一贬弄回了建安。
于璇知道,这基本等于此生无望了。或许,那位陛下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于是,在好友归来之际,他也曾悄悄去接。
却不想,却见到了一番难得之事。他自认为了解挚友,同那位小姐那可是青梅竹马,自从二人定下婚事,陆春书其人不像他这般风流,总是念着自己的未婚妻。
自二人婚后更是,他还曾私下里问过他,“陆兄,怕是你这辈子都要被嫂子吃定了。”
而当年,长相颇似眼前青年的陆春书也只是腼腆的笑一笑。
虽然陆春书本人不说什么,可他却知道,他从未见过陆春书这样的人。像是,应验了他早年的一句诗。
白鹤双飞影不离,余生尽是眼前人。
这并非是他对友人的虚伪夸赞,而是陆春书当真给他那般感觉。
他与那位同他一同长大的姑娘,或许本就是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所以,当时,他才会诧异不已。
他看到狼狈那般的陆春书都不曾那般的惊讶,只因为,他此次归来,却是带回来一个女子。
一个,不是嫂夫人的女子。
而那女子,身怀六甲。
陆燕归指尖掐住衣袖,看着对面之人微微抬头,试探的看了他一眼。“若是没错,那女子便是你的母亲。”
“可,若按照我理解,你父亲应当不是做出如此事之人。”毕竟,当初那事情闹的挺大,他这般做事,便是让人看低了他。
只不过,帝王终究是帝王。
于璇也叹息了一声,“就当是我当初看错了人,可你父亲的态度却仍旧让我奇怪。”
陆燕归此刻轻笑了一下,“自然是了,对那女子应该不像对妻子,对我也不像是儿子。”
他抬起的眸光太过狠厉,让对面的于璇猛然低头。“这,并不是重点。”
“自从你父亲归来,除了最开始日日夜夜看不到人影,听闻当时也是以泪洗面,日日饮酒度日。可好似就在你出生之后,到底有些不同了。我以为,是他想通了。”
“他开始会见友人,见面谈笑。却也总是愁容满面,身上带着说不清的愁绪。”
于璇低头,却也听到对面青年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
“所以呢?”
于璇愣了一下,“这,之后,我便是不清楚了,我虽然同你父亲亲近,可到底,到底,这是你们陆家的事情。”
“那我母亲呢?”
于璇顿了一下,“只除了他归来那日,我见过那女子,后来从未见过。你出生之后,传出的消息便是难产而亡。”
若让于璇觉得,他便是觉得。陆春书定然是极其后悔的,毕竟,从他这被贬以来,特别是有了眼前的孩子之后。
据说天下之间,便有了帝妃和睦的消息。
更甚至,陛下最为偏爱,宠信的那位九皇子,当今的这位陛下,在次年的夏末,也就出生了。
“难产而亡?”
陆燕归轻轻的呢喃,只是好似随意的提起,“就是不知,我的那位伯母,到底是何时归来的。”
于璇这次是真的瞪大了眼睛,“这,这当真是你们陆家的私密事情了,我知道的时间,那自然是众人皆知,你出生的那年年节归来。”
陆燕归看向于璇,于璇也很震惊。他是脑子聪明的人,自然也能猜到,眼前这孩子在想什么...
他在怀疑,自己不是陆春生之子。
可这些,他当着不知晓了啊。毕竟,他终究是个外人,若此事为真,这样的消息,他怎么可能知道。
“青云?”
于璇有些疑惑的开口,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孩子改字了。
毕竟,他对于这孩子还有点印象,春书应该提前为他冠字了。
“哦,父亲为我取的字有人不喜,她为我改掉了。”
于璇的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若是年轻时候,他定然要站起身骂一句不孝的。
“青云此字极佳,想必那人同贤侄格外要好。”
实则,在他看来,特意改换其亡父的字。这人不是不知所谓,便是视法度纲常于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