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天颂十年春。
那一日,天青风朗。
满目的红绸似乎遍布整个建安城,沈泰从清晨便开始忐忑着急,那婚服他都试穿了三遍。
一旁的祝余扶额,扶额,继续扶额。
“陛下,要不看看折子静静心吧。”
沈泰坐下,翻开折子,而后合上。写的什么玩意,怎么看不懂呢!
看着又开始在奉天殿转圈圈的帝王,祝余扶额的叹息,“陛下,不然,出去看看呢?”
“对啊,我出去看看。”
于是,祝余就发现,这位帝王穿上婚服,去杨府接亲去了。
不是,这对吗?算了,你是皇帝,你做的都对。多少年了,好不容易夙愿得偿,他可以理解的。虽然,他根本不能理解,他是如何爱上当时远在江南,甚至只是小儿的杨姑娘的。
不过,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今日也穿了一袭喜庆的颜色,“陛下,等等奴才!”
今日,许多建安百姓才第一次见到这位陛下。同他们想象的不同,还要年轻几分,也还要爱笑几分。
高头大马上,那帝王今日的笑容好似不要钱一样。
诸位大臣抬头看一眼便觉得是不是撞邪了,之前朝着他们扔折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是啊是啊,不过,他娶妻吗,忍一忍好了。
反正,帝王任性也就这一回了。大龄剩男老光棍了,好不容易娶媳妇,他们都能理解的。
直到黄昏之时,他已然看到了杨府的府门。下马的那一刻,他甚至险些摔了。一旁的祝余眼神都颤了一下,不是,你别紧张啊,你小心一点啊!
走向心上人的每一步,都是他曾经梦中幻想了无数次的。
跟上辈子的那场婚礼不同,那是他冒天下大不韪为其准备的。可当时,满目的红绸,凤冠霞帔,那一切的一切,她也并不喜欢。
可今日,不同了。
她即将成为他沈泰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只因他是帝王,倒也没有多少人敢拦。但他还是按照民间习俗,为其做了一首催妆的诗。
听着里面传来的女子笑声,他也大抵知道是谁的。
这些年,婉君在建安也有不少好友。今日,想必她们都在的。
思绪复杂,脑海之中混乱的可怕,上辈子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在脑海之中浮现...
终于,那扇门开了。
上辈子的一切似乎终于淡去了,他的眼前只剩下了那一抹红色。
“怎么,陛下这是看呆了?”
“嗯,我,”
他难得结巴了一下,却顺势伸出手,扶住了那伸出手的女子。
今日,是他们的婚仪。
上告天下,下祭宗族...她也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
在这场夜宴之中,他只出现了一刻。身为他的亲卫和心腹,在今日真是难过。
毕竟,这些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的政敌,可劲的给你灌酒,关键你还是替陛下挡的酒,还能怎么办,喝吧。
而此刻,他们的陛下已经脚步急切的来到了新妇的面前。
揭开那朱红的盖头,他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那心动的面容。
他顿了一下,就发现她白皙的指尖揪住了他的袖子,“你快帮我拆一下,这东西好沉。”
沈泰眼神一闪,连忙着急的开始拆头发。一旁本来准备讲规矩的老嬷嬷都愣住了,而后老实的也没开口。
最后,还是沈泰想起来了。
“对了,合卺酒。”
老嬷嬷连忙递上酒水,二人脸色绯红的错开眼神,直到那杯子被他递回去。
老嬷嬷这次也不用他们说,自己就悄然退下去了。
帝王新婚,她们可不想死...
那一夜的红烛未曾熄过,直到第二日日光升起,才逐渐的看不真切。
天颂十一年。
沈泰抱着怀中妻子刚刚生下的孩子,他满脸的惊喜,而后抱着低头给还躺着的妻子看去。
“真可爱。”
杨婉君探头看了一眼,刚生的小孩当真看不出什么。只不过她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夫君的神情,算了,他自己痴迷去吧。
这一日,顶多有些朝臣关注一下,陛下有后了。
一月后,群臣不冷静了。
皇后生的,是个女儿吧!
“是公主啊!”
“公主怎么能封太子呢!”
他们前脚跪下,后脚上首的帝王就走了。爱跪就跪,他要回去看婉君和女儿喽!
毕竟,这辈子体验过了这种独断乾坤的感觉,他发现,这些大臣只会跪啊!
“给我们的青雀取个名字,沈泰,沈泰,你能不能别亲了!”
沈泰顿了一下,目光这才重新落在了一旁的女儿身上。
“玉君,就叫玉君。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御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