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凝结出一团黑雾,明显是冲着要杀死白四情来的。
白四情能感受到方才的那一击让他稍稍恢复了些许的灵力,但也是再微薄不过的。
一道若隐若现的法术屏障挡在了他面前,白四情紧盯着眼前的白骨,心想着其实这魔物真要杀了自己未必不是好事,说不定能借此恢复所有灵力……
黑雾击在屏障上,本就脆弱不堪的屏障顿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白四情抬手,试图用灵力去修补屏障,怀晏也站到了他身边。
对面的“花神”毕竟是个吸收了诸多人信仰的魔物,根本不是二人的灵力能够挡得住的,屏障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白四情挡在了怀晏面前,他还算记得郁蔓蔓的嘱托。
黑雾四溢,从屏障的,裂缝里钻了进来,像一只手似的将白四情包裹起来,白四情甚至根本没有能够反抗的机会,眼前就被黑色笼罩住。
一切细小的声音都被黑雾隔绝开,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好消息是,白四情知道这魔物要做什么了。
前世在魔域的三个月里,最终给予白四情最后一击的就是这类执念颇深的恶灵。
白四情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耳朵,手里的莫展也掉到了地上。
“四情。”是阿娘的声音。
白四情闭上了眼睛,努力忽视这围绕在自己身周的声音。
声音像是钻入了他的大脑里,捂住耳朵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明明经历过,但是再次遇见,白四情还是没办法去真正对付这种恶灵。
“四情,快走!快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音,混杂着仿佛从远处传来的尖叫声。
“白四情既已堕入魔道,那便与本尊、与太曦宗,再无瓜葛。”
“听说这位从前还是太曦宗的弟子呢,怎么如今也沦落到我们这儿来了?”
“是你杀了我的亲人,是你杀了这永宁京中的百姓!”
一个又一个声音接连不断地传来,像是索命的恶鬼似的,白四情终于忍受不住,睁开眼睛怒吼道:“装神弄鬼!真以为本尊会怕你们不成!本尊杀的了你们一次,自然能杀的了你们第二次!第三次!”
他大口喘息着,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对这花神说话,还是在安慰自己。
白四情乱了心神,黑雾也因此抓住了机会,化作细小的蛇状,钻进了白四情的身体中。
钻心的疼痛从骨髓里传了出来,白四情一个踉跄跌倒,无力地趴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指尖死死抠进地面,指甲断裂开来都没有被察觉。
声音还在继续,只不过白四情已经分辨不清这究竟是谁的声音,也有可能是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了一起。
“你当真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像是有一只大手在五脏六腑中翻搅,白四情的喉间泛出了腥甜的气息,同时也能感受得到体内的灵气逐渐冲破了封印。
可事到如今白四情哪里还能稳得住,往事种种画面在眼前炸开,那些声音围绕在他耳边没完没了地重复着。他原本赤红色的眸色深得吓人,他没忍住笑出了声音,摸索着拾起了莫展,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原本还只是小声嗤笑,却越笑越大声,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似的。
“逃?”白四情依旧身处在黑雾之中,源源不断的黑雾朝他涌来,他身周原本的灵气也逐渐被侵蚀成魔气的颜色,“本尊倒是好好站在这里呢,你又是什么东西,畏畏缩缩不敢露面!”
魔气越来越浓郁。
不仅仅是花神带来的,白四情自身的魔气反倒逐渐掩盖过了花神的魔气。
眼见着一股更深沉的黑暗即将包裹住原本的雾气,突然之间一道亮眼的白光如同利刃一般劈开了黑雾。
顿时有如白昼。
白四情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一时间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能感受到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持剑的手。
阮清濯接过了白四情手里的莫展,盯着眼前又再次被黑雾笼罩起来的那团白骨,将白四情护到了身后:“小白,凝神。”
白四情勉强睁开了眼睛,只能看见自己面前阮清濯的身影,听着阮清濯的话,神识这才恢复了些许。
阮清濯怒气未消,魂魄上的伤并没有反馈在肉身上,但苏醒过来看见趴在地上挣扎的白四情那一刻,阮清濯只觉得比自刎的疼痛还要钻心刻骨几分。
白四情的身上沾上了自己吐出的鲜血,早晨阮清濯帮他束起的马尾也凌乱地散落开来,脸上也沾染了地上的泥土。
阮清濯深吸一口气,看向“花神”,沉声喝道:“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