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真的很爱开玩笑。
之前怎么求偶遇,怎么心心念念想见都见不到的人,现在不但住在对面,什么都没做,又又又一次同框了。
起因是六十分钟前,刚起床吃完晚饭的夏星眠,被林梓萱一个电话叫开门。
然后夏星眠得知自己要做干妈了。
惊喜还没来得及消化。
一分钟后。
干妈梦碎,因为孩子她妈不想生。
再然后,堪比韩剧的抓马。
林梓萱直接通知安子墨和夏星眠自己不回家住,且眠眠会陪自己做手术。
原本在家里借酒消愁的安子墨一听,咻得追爱追到了温与均家。
磨人的小两口在楼道口各持己见,闹得不可开交。再这样下去,上下邻居肯定要找过来。于是还没等夏星眠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拉进了对面。
夏星眠根本没打扮,只能在进屋前,借口拿外套冲回自己家,紧急擦了个打底,换鞋的空档抹了抹唇膏。
这还是夏星眠第一次正式进入温与均家。
整个屋子和前几年很火的法式装修已经完全没关系了,只有墙上还留着雕花线条。
所有的家具都换新了,色调很干净,黑色和棕色。但或许是皮质油润,木质温润,还有墙边的龟背竹,叶片茂盛,中和了屋子里的冷硬。
他们没有选择沙发,径直走去餐桌坐下。
温与均也跟在后面,坐在了安子墨旁边,夏星眠的对面。他今天穿了件看着很软的浅灰色羊绒衫,习惯抓起的碎发现在垂在额前。
看来他也没有料到有这一出。
林梓萱双手交叉在胸前,杏长的美甲一顿一顿,冷眼看着斜下方,一副老娘主意已定你休想来左右。
安子墨就比较惨了。
不知道在家里消了多少愁,整个人酒气熏天,眼神本来就涣散,又因为哭过又红又肿,都快看不到眼珠,嘴巴撅得老高,生怕自己的委屈看不到。
夏星眠不是没有想过,他们是不是又在和她开玩笑。
不过眼下看看,要真是骗她,这代价也太大了。
“明天我陪萱萱去医院检查。”
夏星眠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先看结果吧。”
林梓萱立刻接话,斩钉截铁,“反正我都是不要的,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我直接约手术的时间。”
夏星眠满脸黑线,萱萱真是不觉得事大,生怕安子墨心口捅的刀子不够深啊。
果然,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安子墨的眼泪又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真的是夏星眠见过最爱哭的男孩子了。
夏星眠连忙打圆场,“先看结果~先看结果~~~”
“万一呢。”
虽然她自己都不太信。
说着夏星眠拼命朝温与均使眼色,你兄弟!你安慰一下啊!
一旁的房主人接过任务,“这样吧,我去泡壶茶给他醒醒酒。”
温与均起身走向厨房。
很快,橙子的清香混着热气渐渐钻了过来。
玻璃门内,温与均正在将蜂蜜倒入白色陶瓷茶壶,壶身上是简约的黑色几何线条。
他拿着隔热垫走出,放在餐桌中央,将茶壶放上去。转身正要回厨房,动作却顿了一下。
回过头,“来帮忙。”
谁?
夏星眠先看了眼安子墨。
可这孩子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眼神空洞对外界的任何都没有反应。
孕妇更不可能了。
夏星眠认命,起身,跟着他温与均走向厨房。
厨房空间不小。
可要说安全距离,夏星眠她选择停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在毛衣开衫口袋里。
温与均稍微抬手从壁柜上层拿出配套的茶杯,袖子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小臂。
“橙子酱泡茶挺好喝的,”
他一边摆放杯碟,一边闲聊,“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泡茶。”
夏星眠礼貌回话,“我也是跟网上学的。”
温与均将茶杯在托盘上排列组合,轻喊了声,“来。”
她只好走了过去,伸手去接托盘,脸上没什么情绪。
“你说。“
温与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身体朝夏星眠弯去,“他们两个怎么一点都没长大。”
夏星眠身子下意识地躲开。
讨厌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他好像指着夏星眠的鼻子对她说,你能不能成熟点。
那感觉并不好受。
夏星眠浅笑一声,“那不是挺好的?”
语气很硬,“说明没人要求他们长大。”
闻言,温与均侧头看向夏星眠。
注意到她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以前的确是自己的错,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了下,转而语气调皮了些,“等会怎么办?”
“凉拌。”
“我可是有KPI的。”
“我也有。” 温与均说,目光落在夏星眠脸上。
“那就各自为政。”
“可是我不想。”
“……”
夏星眠瞬间语塞,不想再和温与均绕下去,决定战术性撤退,端起托盘准备往外走。
“等等。”
温与均叫住她。
他转身从水池边拿起一个玻璃碗,里面是洗得干干净净挂着水珠的草莓。
颗颗饱满。
他捧着那碗草莓,弯了点腰,视线与夏星眠齐平。
“很脆,我挑过的。要炼乳,还是奶油?” 他顿了顿,“还是两个都要?”
夏星眠只喜欢吃脆的草莓,又因为脆的往往不够甜,所以要搭配炼乳和奶油。
差点脱口而出的答案,紧急被咽了回去。
橡皮糖,麦片,到现在的草莓。
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你看,无论过去了多久我都知道你喜欢什么。
只要我想。
我依旧可以满足你。
比起自我攻略他居然还记得,更多的是被了如指掌激起的自我保护。
夏星眠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他连身子还没转全,就屁颠屁颠摇着尾巴奔向他的小女孩了。
于是夏星眠礼貌微笑,“都不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