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
可能是着了凉,夏星眠忽然很想吃上次那骨头粥。
烫烫的,喝完整个身子都暖呼呼的。
拿起手机,给阿姨留了言,「阿姨明天做骨头粥吧~~~~」
发完消息。
视线悬停在屏幕上,夏星眠又习惯地点进了短信。
置顶的联系人是一串数字。
对话框里左边一片空白,而右边是长长短短的蓝色泡泡。
起初夏星眠也不知道这号码温与均已经不用了。
后来知道了,也习惯了。
就把这它当个树洞。
可现在这树洞的主人,突然再次闪亮登场。
虽然这些年发的短信他看不见。
可温与均招呼也不打,堂而皇之地住在她的隔壁,每天变着法子出现在她面前
夏星眠怎么可能没有情绪。
是什么?
好像和以前感觉很像。
好像一直在猜,猜他话里的意思,猜他的眼神,猜他的目的。
患得患失的感受并不好受。
更何况是现在两人的关系。
胸口像是压了快重重的石头,沉甸甸的重量让人无法忽视,不得不面对。
指尖在屏幕前轻转了圈。
「我后悔了。」
「念念不忘不应该有回响。」
-
早上夏星眠是被喷嚏打醒的,连打了这么多个喷嚏(肯定不是有人在想她。
喉咙也干,咽口水都有点疼。
果然,昨天晚上还是着凉了。
随即出了房间,找水喝。
阿姨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夏星眠一连擤了好几个鼻涕,收拾的动作随之停住。
“眠眠感冒啦,怪不得想喝粥呢。”
夏星眠带着鼻音哼唧了声,给自己和阿姨各泡了杯热橙茶。
橙子清新的果香被热水激发得更浓了,顺着鼻尖悄悄钻了进去,堵了一晚上的鼻子总算通了点。
阿姨把粥端了过来。
夏星眠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有点怪怪的。
和上次比,胡椒味好重。
夏星眠又舀了一勺。
这次没放山药,还用的是大骨头。
夏星眠看向阿姨,“阿姨怎么没放山药呀,上次放了山药好好吃。”
阿姨正在将剩下的粥一勺一勺装进保鲜盒里,闻言动作一滞。
“上次?”
“我怎么不记得啦?”
“就上周,萱萱在家里的时候。”
“上周我没来呀,是不是记错了?”说着阿姨笑笑,低头继续装粥,“没事,想吃山药,晚上我给你加在里面。”
忽然。
夏星眠心头猛地一坠。
嘴里明明含着阿姨做的粥,胡椒冲得她喉咙口辣辣的。
可转瞬。
舌尖却泛起沙沙的,糯糯的,一粒粒极细的山药在舌面上划开。
怎么会没有尝出来。
看来他们说的对,人的细胞七年的确会换一次新。
夏星眠没了胃口。
碗里的粥舀了好几勺,却没有少。
“阿姨,可以给我做点咖喱吗?”
虽然阿姨平时做饭盐总是放得很多,但阿姨的咖喱可是一绝,土豆和胡萝卜都入味到起飞,每次做夏星眠都能多吃一碗饭。
想到什么,夏星眠又说,“不要牛肉,换成鸡肉。”
两小时后。
夏星眠站在2602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东西,有点想笑。
明明是准备和温与均说清楚,让他不要搞那些有的没的。
可怎么她也成了田螺姑娘。
脚边的袋子里装了两个2L的保鲜盒,一个装了咖喱,另一个则是阿姨牌骨头粥。
旁边竖着个保温桶,泡了红枣茶。
这几个保鲜盒都是临时叫跑腿买的。
这叫什么事儿。
夏星眠自暴自弃地抬手按响了门铃。
等了一小会儿,脚步声才一顿一顿地传来。
温与均显然也是没想到夏星眠会主动来找他,一看就是没收拾的样子。
随手套了件烟灰色的毛衣开衫,家居服的领子也没遮住。
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藏住了大半张脸,几撮不听话的碎发从边边钻了出来。
终于让她抓包了次,夏星眠的嘴角动了动。
“这都几点了。”
说着她把脚边巨沉无比的袋子拿了起来,绳子勒得手疼。
她有点不耐烦地催道,“快点。”
温与均愣了下,接过,袋子入手的瞬间,没估计好重量,手顺势下坠。
他意外地看向袋子,眼里亮了些,“你这是?”
温与均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不知怎么,夏星眠看着温与均这样子,忽然想起了自己写字的时候,一坐就是一天,三顿合成一顿,饿了也懒得动。
荨麻疹的毛病,也是刚写书那一年得的。
敌意瞬间被柔软击碎,原本排练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们曾经也是最亲的人。
不是吗?
“阿姨做多了。”
“咖喱和骨头粥,热热就能吃了。”
夏星眠逼着自己移开眼,“就当这几天吃你外卖的回礼吧。”
帽檐里的阴影往上抬了些,露出温与均完整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