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了一圈。
她一眼就发现了人群里的温与均。
男人背对着她,一只手垂下,修长的手指勾着香槟杯。
另一只手抬在身前,像是在和身旁的人交流。
他身形笔挺,微侧着头。
偶尔点点,听得认真。
窗外的光线,映在玻璃上折了一道,又折一道。
轻落在男人的眉骨,鼻梁,下颌。
他喉结滚了滚。
光也跟着动了一下。
温与均今天也好好打扮了。
浅咖色的立领毛衣,领口露出一小圈衬衫的白。
外套是深咖色的毛呢西装,剪裁干净利落,肩线平直,腰线收得刚好。
同色系的裤子垂到脚踝。
没穿板正的皮鞋,淘气地选了切尔西靴。
这大概是夏星眠第一次,见这样的温与均。
现在看看。
好像。
分开的这几年,他过得也不差。
好像。
他也有好好长大,变成一个还不错的大人。
夏星眠忽然垂下眼。
睫毛又颤了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晃了一下,又被她眨掉了。
很轻,像羽毛落在湖面上。
可又很沉,很快沉进了湖底。
她也搞不懂自己有什么好难过的。
明明自己也没输,一样好好工作,好好长大,也是个有所追求的人。
可怎么。
瞧见他这样,心里那股气反而更重了。
好像。
她更想他过得颓废,后悔,一蹶不振。
这样才公平。
不是吗?
恍惚不过一瞬。
身后传来一整起哄声。
“装修的可以啊。”
是林梓萱和小白他们来了。
小白的老婆佳怡贴在小白一侧,卷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眼线上挑。
看人的时候,眼尾轻轻一勾。
她身材曼妙,连衣短裙收得很紧,将腰线和胯骨的弧度勾勒得明明白白。
裙摆刚刚好包住臀。
细高跟,双腿细白,站得妩媚。
他们这次只带了大儿子。
小孩手里攥着一块马卡龙,糖霜沾满了手指。
一顿一顿地跟在旁边,趁大人不注意,小孩把脏了的手指往妈妈腿上蹭了好几下。
佳怡低头看了眼,眼尾弯了弯。
用手握住了儿子的小脏爪。
夏星眠弯下腰,先冲他打了个招呼。
再是小白夫妻。
“好久不见呀。”
“嫂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眠眠你才是。”
这小孩是个人精。
一听大人们开始寒暄,立马甩开佳怡的手,往甜品台那边跑。
佳怡一看就是带孩子的那个。
小白话还没出口,佳怡道了声抱歉,便踩着细高跟追了出去。
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腰线绷紧又松开。
她一边跟在儿子身后,一边余光扫着他们。
夏星眠看在眼里,笑着敲打,“马上情人节了,白总准备了什么?”
“都老夫老妻了。”
林梓萱根本没给小白面子,白眼翻得毫不掩饰,“你要脸吗,才25岁都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了。”
小白眉眼一挑,嘴唇动了动,没再接话。
夏星眠笑着视线绕了一圈,见林梓萱身旁还是空空的。
马上到吉时了,安子墨还没影。
随即问道,“安子墨呢?”
“在停车场,拿香。”
这声音是温与均。
男人停在夏星眠身后,半步的位置。
后颈覆来一阵极轻的气流。
像一根细细绵绵的丝线,从后侧绕过来,轻轻扯了一下她的心跳。
接着男人再次开口,“来了。”
带起气流,擦过夏星眠的耳廓,继而散开。
那熟悉的气息,更浓了。
萦绕在鼻尖,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
夏星眠顿了一秒。
余光里是温与均衬衫的领口,视线不自觉地往上。
再是被领子遮住一半的喉结。
分明的角度,若隐若现。
他们在讨论些什么,夏星眠也听不清了。
只是配合地点点头,笑一笑。
无意识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香槟,想也没想,抿了半杯。
林梓萱见状,下意识抬手拿过夏星眠手中的酒杯。
“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啊。
忘了。
这时,身后的男人迈了一步。
锋利的喉结,映入眼帘。
“有空吗?”他对夏星眠说。
“嗯?干嘛?”
“我带你认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