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第三十名!”
夸下的海口还在客厅里回响。
人却都掐着点走了。
夏星眠回想起她这三十年,成绩一般,爸妈对她从小的计划就是出国念大学。
一路私立学校念到高中,根本没吃上升学的苦。
大学虽然有点压力,可也就还好,临时抱佛脚,这一招挺到了毕业。
毕业之后。
工作不开心不想干了,老爸老妈二话没说给了套房子的租金作为生活开销,平时节假日红包礼物一点儿没少。
所以长这么大,夏星眠似乎从来没有为之争取过什么。
说句欠揍的话。
夏星眠以前总觉得,想要的东西摇摇铃,圣诞老人就会亲自送货上门。
当然。
骄傲的人总是要被打碎一身傲骨的。
第一次是温与均断崖式的失联。
而第二次。
或许就是今天吧。
陈然那些话或多或少点醒了,在原地打转的夏星眠。
且不说自己是不是真不在这乎比赛的名次,可实打实的稿费谁会不想要?
大概是猜到自己容易放弃。
夏星眠拿起手机,指尖一划一划,把手机里绑着的老爸卡老妈卡全部解绑了。
这还不够。
为表决心,夏星眠又把所有的现金除去稿费,转给了林梓萱暂为看管。
她盯着屏幕上有零有整的余额,四位数。
还是三开头!
下一次发稿费是什么时候啊!!
「萱萱:你爸妈要是知道了,激动的得从无人区直接穿回上海吧!」
「萱萱:直接破世界记录!」
夏星眠爸妈这会儿,正和朋友们在不知道哪块的沙漠,连信号都没有。
而他们的宝贝女儿,专业啃老三十年。
终于在一个寒风冷冽的夜晚,啃完滋滋冒油的烤鸭外卖,决定断奶了。
光是想想。
夏星眠都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应该配上那首,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战啊战啊。
她走回书房。
从书堆背后,搬出了一块展示板。
展示板放了很久,表面积了层重重的灰。
夏星眠抽了张纸巾,用力一抹,一阵灰扑起来。
空气里颗粒点点,在灯光下无处遁形。
她呛得又是咳嗽又是喷嚏。
夏星眠没当回事,回到电脑前,花了半小时理了张表。
纵列是章节和对应时间。
横列是女主,男主,伏笔,其他出场人物。颜色深浅的格子,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夏星眠把表打印出来,趴在桌上一章一章地填。
理完一张,又钉在板上。
对面楼的灯,只剩零星的几扇还亮着。
擤鼻涕的纸巾越堆越多,像个小山似的堆在垃圾桶里。
夏星眠的脸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痒,她伸手去够下一张纸。
指尖划过额头,皮肤不再是光滑的触感。额头整块都红了,细密的疹子连成一片,像被蚊子咬过的包挤在一起。
夏星眠对着镜子,拉开领口,泛红的面积一路往下,比想象中还要多。
自从夏星眠有一年荨麻疹爆发之后,没放在心上,拖成了病根。
之后的每年总要中招两三次。
不过夏星眠早就习惯了,发现得早,吃药一下就解决了。
她赶忙起身,去翻药柜。
拉开,关上。
再拉开,再关上。
依然没有。
夏星眠又去翻这几天背出去的包,一个接一个,往外倒东西。
车钥匙,口红,护手霜。
而后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慢了半拍掉下来。
橙色的,鲜红的,薄薄的。
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夏星眠的手背,落在口红旁,落在地毯上。
夏星眠愣了半秒。
对着一地迟到的新年烟花,她竟莫名地不舍得丢,抬手胡乱地把地毯上的东西重新塞回了包里。
药是找不到了。
心静自然不痒。
夏星眠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等待睡意降临。
可斗志昂扬的脑子精神极了,手又一会儿抓抓头一会儿挠挠背,丝毫没有一点儿感觉。
夏星眠拿起手机,随手找了本榜单上的书,企图催眠。
这下更好了!
一会儿这本BE,一会儿那本无限流。
一本切着一本,夏星眠越找越精神。
身体也越来越痒。
去年挠破的地方,现在肿的程度也越来越明显。
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小时,早过了硬抗的年纪,再这样下去,夏星眠太知道后果了。
她果断起床,简单洗漱了下。
套了件卫衣,穿着家居裤就出了门。
不知是困了,还是病了,还是他们那些话。
等电梯的功夫。
清晨的风从楼道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夏星眠竟觉得心里泛起一股委屈。
目光不自觉地往那扇门望去。